正月初一。
钟宝珠和魏骁,还有几个好友,走街串巷,四处撒野。
他们把带出来的炮仗全放完了。
雪地上,墙角下,到处都散落着红颜色的鞭炮纸。
一行人意犹未尽,一拍即合,又跑去太子府里,补充弹药。
一直玩到天色昏黑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分开,各自回家。
正月初二。
荣夫人回安平侯府,钟三爷、钟寻和钟宝珠,自然随行。
钟宝珠向几位长辈见过礼,就去找表哥表姐玩儿。
一行人年岁相当,也合得来。
不消半日,就把侯府的炮仗也放完了。
惹得钟宝珠的外祖母,也就是荣老夫人,焦急不已,忙不迭派人再去街上买。
务必要让宝珠玩得尽兴……
不不不,不能尽兴,只能意犹未尽。
这样一来,宝珠就会多来他们府里玩儿了!
正月初三。
钟大爷与大夫人的两个女儿,钟宝珠的两个堂姐,带着丈夫回家。
两位姐姐虽已婚嫁,但是童心未泯,跟着钟宝珠放炮仗。
两个姐夫虽然老派古板,但也会陪着他们玩儿,时时看护。
在钟宝珠把炮仗丢进水缸里,溅起一大片水花的时候,挡在他们身前。
钟宝珠这个做小舅子的,还算满意。
他跑到自家兄长身旁,前后左右,扭动着身子,去撞钟寻的肩膀。
哥,你快看啊!这才是好男人!
太子殿下会不会这样护着你?不会就把他给踹了!
正月初四。
钟宝珠催着几位长辈,带他去苏学士、崔学官和小杜夫子府上拜年。
几位长辈都很惊奇,说他平日见着夫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今年怎的如此积极主动?怕不是“小鸡给黄鼠狼拜年”。
钟宝珠但笑不语,只是拽着几位长辈出了门。
去年年考,他考得可好了。
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只怕几位夫子不夸他,怕几位长辈听不见。
所以他站在钟三爷身后,提起他的耳朵。
“爹,竖起耳朵听!”
钟三爷气得脸色铁青,抬起手就要揍他。
碍于尚在年节,到底没有动手。
正月初五。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相邀,去安乐王府给小皇叔拜年。
小皇叔自是殷勤接待,拿出南方的柑橘、西域的奶糖和波斯的干果,请他们随便吃。
正月初六、正月初七、正月初八……
一日一日,一夜一夜,都是这样玩闹过去的。
一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
在大庆,元宵可算是个大节了。
一大早,街上的商铺,就布置起来了。
或在檐下挂起灯笼,或在门上扎起绸缎。
和年节不同,这个日子里,街上小贩也会出摊。
卖烧饼的,卖馃子的,卖干果蜜饯的。
火烧的、油炸的和糖渍的香气混在一块儿,连风都是香的。
到了夜里,更是热闹。
今夜都城没有宵禁,城里众人点起花灯。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可以在街上赏灯猜谜,可以去西市看戏班子。
还可以去河边放鱼灯和莲花灯。
光是这样想想,钟宝珠就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日傍晚。
钟宝珠身穿红锦织金的新衣裳,手提一盏螃蟹灯。
他就站在宫门外,踮起双脚,探头探脑地朝大开的宫门里张望。
“魏骁呢?魏骁怎么还不出来?”
自家兄长和几个好友陪着他,同他站在一块儿。
几个好友等得不耐烦了,也是跺着脚,连声埋怨。
“就是啊。这天都快黑了,阿骁和阿骥还不出来。”
“他们两个,不会是被元宵宫宴给绊住脚了吧?”
“既是元宵宫宴,总要等到天黑,看过满月,他们才好脱身,再等一等罢。”
“好吧。”
不错,今日正月十五,他们六个少年,约好了要一块儿去看灯的。
只是魏骁和魏骥身为皇子,宫里有宴会,他们不好无故缺席。
于是他们说定了,他二人瞅准时机,提早离席,溜出宫来。
钟宝珠一行人,则在外面等着。
如此一来,他们一碰面,就能出去玩儿。
至于钟寻——
一则,他放心不下自家弟弟和这几个小的,怕他们胡闹,便跟着来了。
二则,他也在等魏昭。
过了一会儿。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魏家三兄弟还不出来。
几个少年更心急了,嘴里也碎碎念着。
“怎么还不来?灯会都要开始了。”
“我怎么觉得,我们等了足足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