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榜到——”
宫门之中,一声高喝。
“轰隆”一声,两扇沉重的宫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紧跟着,马鞭破风,脚步落地。
两列禁军,身披甲胄,手握长戟,快步跑出。
礼部负责宣旨的传旨官,稳稳当当地骑在马上。
左手高举织锦皇榜,右手紧握马匹缰绳。
两列禁军左右护送,严阵以待。
传旨官却面不改色,不疾不徐。
马匹跨过宫门,来到长街之上。
传旨官一面向前,一面高声呼喊。
“皇榜到——皇榜到——”
此时正是上午,日头高挂,艳阳高照。
都城长街之上,卖东西的,买东西的。
来往过客频繁,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这样大的阵仗,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皇榜?什么皇榜?
是又要给他们减免赋税了?
还是宫里又出了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街上百姓不由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试探着跟了上去。
管它呢?总归有热闹看!
传旨官在前面走,一众百姓在后面跟。
传旨官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的队伍也越来越大。
他们就这样一路喊着,一路跟着,一路来到了城门外。
禁军立定站好,传旨官翻身下马,展开手中皇榜。
“应顺天时,受兹明命。诏曰——”
“朕,二十有六,年岁渐长,时感孤寡,后位空悬,六宫空置。”
“今有钟湜之孙,钟延之子,钟氏怀光,毓质名门,性秉温恭,才学过人,政绩斐然……”
听见这大段大段的话,围观百姓不由地抓了抓头发。
说什么呢?他们都没怎么听懂。
就是后面那句听懂了。
钟老太傅的孙儿,钟三爷的儿子,那就是钟府的大公子钟寻。
他怎么了?
下一刻,只听传旨官道:“册为君后,择日大婚!”
什么?!
一瞬间,围观百姓的眼睛都瞪大了。
既然是公子,那应该是男的吧?
圣上要和一个男子成亲?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传旨官又道:“朕深感子嗣艰难,特立先皇七子,朕之七弟魏骁,为皇太弟。”
“又有钟府钟盼,深肖其兄,特赐婚于皇太弟,择日成婚!”
“广告天下,咸使悉知。”
传令官一口气将皇榜上的内容全部念完,便转过身去,要把东西贴在城墙上。
一众百姓,识字的想往前挤,不识字的便想着问问身旁的人。
“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我听岔了?”
“我怎么听见,圣上要和钟大公子成婚呢?”
“钟大公子?哪位钟大公子?我怎么没听见?”
“就是钟老太傅的孙子,十八岁连中三元,如今在御史台任职的那位。”
“老三,上回你家牛被做官的牵去杀了,还是钟大公子帮你主持公道的呢。”
“原来是这位大人……怎么能是这位大人呢?!”
“圣上选谁不好,偏偏选了这位大人!”
“早几年,都城之中就有传言,说圣上与钟大公子是断袖。”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钟大公子是愿意的,也说不准。”
“就是就是,宫里几位皇后,和我们有什么相干?不过是知道一声罢了。”
正巧这时,传旨官将皇榜张贴完毕。
他回过头,朝百姓们一摆手:“诸位有什么疑问,尽管来问。”
“当真?”
传旨官抱起双手,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我奉圣上旨意,在此为诸位解疑答惑。”
既然如此,一众百姓也不怕他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开了口。
“敢问大人,这皇榜之上,究竟说了几件事情?”
传旨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圣上与钟大公子,不日大婚。”
“第二,册立七殿下魏骁为皇太弟。”
“第三,为七殿下与钟府钟盼赐婚。”
他声音洪亮,言简意赅。
这下子,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这……可是……”
“可是圣上与钟大公子、七殿下与钟府钟盼,都是男子啊!”
传旨官道:“圣上知道。”
“那……”
有人还想再问,却被身旁的人拽住了衣袖。
“你没听皇榜上说的,圣上近来颇感子嗣艰难,怕不是……”
“这怎么可能?圣上龙精虎猛,前些年还上战场了。”
“就是在战场上伤着的,也不一定……”
传旨官听见他们议论,张了张口,正要反驳,却忽然想起魏昭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