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了洲掏出了账单,是他赶过来之前问村长要的。
这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顾文?良自己。他当初接受村里的帮助被供养读书的时候,好话不知说了几何,甚至主动提议村里写份凭证记录下来,又说算借的,又说这份恩情他?顾文?良没齿难忘。
他?只是那么一说,但村里真?有人记住了。毕竟是地不够靠做商人来过活的,村里还是有人会?算账的。
“这……这怎么这么多?”
“这是他?有一年生了大病,差点死了,让人托口信带给村里,求村里救他?花的。当时村里人给他?送了一次钱还不够,后面又给他?送了五两银子,还没记上呢!”
“这是他?一次性要添置笔墨纸砚花的。”
其他?读书人看?得咂舌,这居然是被一个无亲无故的村子供养的。他?们?这些被家里供养的都不敢这么花。
“我平时还要靠抄书来赚一些生活费呢!顾文?良这真?的是靠人资助时读书的花销吗?”
“不对呀,那你问顾叶林做什么?”
“哎,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诸位了,咱们?一见如故,都是朋友,让我说谎随便搪塞过去,也实?在难以做到。顾文?良正是在下的亲生父亲,同时也是顾叶林的亲生父亲。”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虽说为人子者?不应该直呼父亲名讳,可我也是靠村里长?辈和我母亲才?活下来的,他?们?供我读书,供我生活。”
即便顾了洲没说顾叶林是谁生的,可说到这,大家也都懂了。
“顾叶林平时的花销也不小?。既然顾文?良已?经有钱了,难不成从来没有把钱还回去过吗?”
顾了洲低下头,“哎,其实?我也读了书,我读书也是全靠村里人供养,是我们?一家拖累了村里人。”
“岂有此理!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有人真?心实?意地打抱不平,可还有人便透着一股酸味。他?们?这样的家庭都没这么敢花钱呢,结果被无亲无故的村子供养的人花这么多。但总归全都在骂顾文?良。
顾文?良花这么多也就算了,顾叶林平时还在学院里作威作福,眼睛长?在脑子上,仿佛高人一等的样子。合着全是吸别?人的血!
而且还是外室之子!
啧啧啧。
而青云书店的掌柜和小?厮,在看?到书生都被聚到另外一边去了之后,就开始慌了。
更慌的事,这群沂安村人进后院还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拎进去了。
还没等沂安村的人怎么吓唬,两个人就开始讨饶了。
“我们?也不是有意要骗你们?的,都是顾文?良要求我们?这么做的。”
“顾文?良要求你们?就做?那顾文?良让你们?杀人,你们?也杀?”
“我刚才?听到了一点,他?骗了你们?的银子是吧?你们?消消气?,我这边可以给你们?一些,以示歉意。”
沂安村的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们?只是想讨要一个公道,但不属于他?们?的银子,他?们?绝对不会?要!
顾了洲也听到了后院的动静,原本?在前面说着的,又快步走到后院去。给钱的事情为什么不要?
“我们?收了!你们?说这是你们?对我们?沂安村的歉意,对吧?”顾了洲一把拿过银子掂了掂。
掌柜的连连点头。
“那很好,那这十几年顾文?良给你们?的银子呢?也不给你们?算利钱,把本?钱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也就算了。你们?收了顾文?良的好处帮他?做事,一骗就是十几年,你们?这样的书店,即便卖书,又有什么良心在?”
“啊……”掌柜的和小?厮都懵了。他?们?没想到顾了洲还会?知道这件事。
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了,因为沂安村人中?一拳就把他?们?后院的门都给拆了。他?们?根本?不敢想,这一拳要是捶在他?们?身?上得有多痛。
掌柜的和小?厮给了几次顾了洲,一个劲地说不够。直到书店掌柜真?给的差不多了,顾了洲才?笑吟吟开口。
“呵,就你们?也配开书店呢?以后哪个读书人还敢再来你们?这藏污纳垢的店里?”
掌柜的恨得要死,顾了洲藏污纳垢四个字一出,还不如直接把他?给揍一顿。
他?宁愿挨一顿打,也好过被这样形容。尤其是在一众读书人面前。
这群读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换着眼神,掌柜的心里清楚,他?们?绝对都不会?再来下一次了,除非他?们?书店大降价。因为对他?们?这些读书人来说,来他?们?书店就等于损失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