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那个狗腿子永远走在响应李渊的第一线。
这不, 李渊的意思刚落下,裴寂就开始了。
“既是为存社稷故,又谈何耻辱呢?有汉一朝, 尚有白登之围, 励精图治八十年,才能封狼居胥,饮马瀚海,我大唐定然要不了八十年,如今不过是天下未定,暂避其锋而已, 实乃是权宜之计。”
李世民刚要张口反驳, 有人比他更快。
“汉朝迁都了吗?”萧瑀出列, 大声质问, “大汉国祚四百年, 未尝听说因夷狄之故而迁都南逃的。今我大唐初立, 敌人还没打到长安,就吓得要逃跑了。如此胆怯, 如何威服天下?”
“萧公此言差矣。”裴寂神色不变, “光武帝重建后汉,以洛阳为都, 就是因为长安守不住。关中屡遭兵乱, 易攻难守, 实在比洛阳差得远了。眼下贼势凶猛, 暂避锋芒, 有何不可呢?难道非得等兵临城下了, 再想着存亡吗?到时候恐怕就晚了。”
“那怎么不迁到洛阳呢?”萧瑀怼道, “依裴仆射所说, 洛阳可比长安好多了。不迁都洛阳,是因为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呢?
当然是因为洛阳是李世民打下来的,李世民的势力现在在洛阳生根发芽,迁都怎么可能往洛阳迁呢?
去掉李世民经营的河东,再去掉洛阳与河北,北方一大片地区都不用考虑了,可不就得往南边跑吗?
朝堂上多少人精,现在正在心里嘀咕呢,他们只是不敢说而已。
像郎楚之高士廉这样沉默的大多数,虽然不赞成,但也只能先观望。
皇帝和太子全都说要迁都,这话题就不是一般人能反对的了。
李元吉跳了出来:“洛阳刚刚经历战乱,城里饿死的人都不少,到处乱糟糟的,漕运也还在恢复当中,王世充都还没死呢,这怎么能做迁都的地方呢?迁都当然要选没有经历战乱的、安定的地方迁。你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吗?”
“听齐王的意思是,你也赞成迁都?”萧瑀冷笑。
“当然。”李元吉不假思索,“你没打过仗,你不知道,十五万骑兵有多强,整个大唐所有的兵力加起来都凑不齐十五万骑兵。好听话谁都会说,若因这一战之失,导致京师陷落,社稷倾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那百姓怎么办?”萧瑀差点摔了笏板,灼灼的眼神喷吐着火焰,一个个盯过去。“昔日齐王弃晋阳,致使晋阳官民心有愤懑,而今陛下要弃长安,长安的百姓又会如何想呢?”
太子避开了他的目光,心虚气短。
李渊比李建成脸皮厚多了,面不改色道:“自然会留一支军队来断后的,命令发布下去,百姓也跟着迁,就跟当初刘玄德一样。刘玄德携民渡江,至今引为佳话,我们也不是不可以效仿。”
萧瑀看了一圈,没人出声,他极度愤怒与失望,手禁不住发抖,忍无可忍道:“刘玄德当初是打了败仗才南迁,我们大唐也打了败仗吗?我们打了吗?——秦王殿下,你也赞成迁都吗?”
萧瑀就不信了,这朝堂上难道就没有一个说人话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世民。
也就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意识到,大家好像默认了李世民有对抗皇帝太子加齐王的力量。
太子说迁,大家先讨论;皇帝也说迁,大家虽然心里有异议,但不敢说出来;齐王也支持要迁,萧瑀跟他当庭吵架。
但李世民没开口,包括萧瑀在内的朝臣们就觉得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先等等,等等看秦王怎么说。
如果秦王也支持要迁都,那就……那不可能!
秦王是什么性格,什么作风,还有人不知道吗?
【阿耶,我有个问题。】
【你说。】
【如果你一直不说话,他们真的会迁都吗?】
李世民叹了口气。
【大唐不是有很多武将吗?药师打仗也很厉害啊。】
嬴政想了很久也想不通,迁都是个什么逻辑。
李世民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大唐的皇帝,他非当不可。
以前他只是觉得,既然他有这个能力,又有足够的功绩,那也不是不能争上一争。
但从刘文静那件事之后,从李元吉弃晋阳,裴寂失河东,再到夏县,到窦建德,一件一件事累积起来,再到现在,李渊李建成李元吉大言不惭地讨论迁都,他心里就只剩一个想法了。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去争,并且只能胜不能败。
秦王忧伤地叹息,低头认错:“让陛下有迁都的念头,是臣的过错。”
啊???
谁的过错?谁?
两仪殿众人纷纷侧目,连血压飙升的萧瑀都怔住了。
李世民好像没看见惊呆的众人,十分难过地表示:“臣闻之,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突厥势大,倾巢而出,竟至惊动圣虑,议及迁都,此皆臣等无能,不能为陛下镇抚边陲、消弭外患之故。”
趁没人打断,他迅速把话说完,主动请战。
“然迁都事大,消息一传出去,必使军心涣散,民心惶惶,我大唐朝廷与百姓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长安一旦沦落敌手,必将生灵涂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