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掠过江面，仿佛刚才的天上的大眼珠子没有出现过一样。

穿了口气，林羽从柳仙头上站了起来，看著下方江岸上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

曾经是人。

如今皮肤灰败，眼窝中翻涌著浑浊的灰白黏液，嘴角咧开的角度不像活物，脖颈和四肢上长出一簇簇暗紫色的肉芽。

它们在岸边蹣跚、扑腾，偶尔仰头髮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嚎叫

“下面的人还有救吗？”

“你问我？”

柳仙偏过巨大的头颅，琥珀色竖瞳扫过地面那些扭曲的、蠕动的人形，尾巴在江面上无意识地摆动了一下。

“没有了，污染已经深了，灵魂被蚀空了，现在动的只是壳。”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长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那就毁灭吧。”

林羽闭了闭眼，眉心天眼上的白芒已然黯淡

“还有，我累了。下面的事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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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仙怔了一瞬，龙鬚在风中微微一颤。

“行吧，你不想动手，那就我来动了。”

”行吧，拜託你了。”

林羽脚下一软，直接在她头顶那片残破的白玉鳞甲间倒下，贴著冰凉粗糙的龙鳞，眼皮沉沉地闔上，呼吸很快变得深长，金光从皮肤上褪去。

……

意识空间

巨灵神諂媚的看著二哥

“那个真君，好像那小兄弟借我力量的时间到了。小神这就要回去了。”

“嗯呢，滚吧。”

“是是是，小神这就走。”

“等一下。”

巨灵神一愣

“真君还有什么吩咐。”

“不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泄露出去，要是我在天庭里面听到任何的风言风雨，第一个拿你试问。”

“明白，明白，小神绝对不会透露出任何风声。”

“那滚吧。”

“好嘞。”

………

柳仙悬浮在江心上空，龙躯缓缓拧转，硕大的头颅朝著江岸的方向。

她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像深海中亘古不灭的冷焰。

光芒一层一层叠加，从喉咙涌入口腔，从齿缝中溢出，照亮了她半边残破的龙脸。

光芒匯聚成一个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压得空气都在发抖。

龙颈猛地一缩，蓝白色的龙息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倾泻而出，掠过江面，掠过岸滩，掠过那些仍在蹣跚扭动的人影。

没有惨叫。

没有任何声音。

蓝白色的火焰所过之处，人影如同纸灰一般捲曲、塌陷、崩散成细碎的萤光

然后被江风吹上天，再一吹，就什么都不剩了。

柳仙合上嘴。

光芒散尽。

江岸恢復了空寂，只剩下焦黑的泥土和被灼成琉璃状的石滩。

她轻轻摆尾，朝向远处那座城市轮廓的方向飞去，动作很慢，很稳

儘量不让自己头顶那个睡著的人被顛到。

……

白色的。

林羽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天花板。

白色的，

林羽认得这天花板

“我这又回到病房里面了。”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点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对面白墙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金色光带。

林羽动了动手指，指腹触到粗糙的棉被表面。

然后他偏过头，看到了旁边的人。

一个女孩坐在病床边的摺叠椅上，背挺得很直，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