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飞速地转过前世的记忆碎片,那款应用在初期並不被重视,但一面世就马上成了全球增速最快的应用。
无数人在使用它时都会隨口讚嘆一句。
李存希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点开了图標。
页面加载的动画流畅而简洁。
主界面是一片乾净的白色,中央是一个输入框,下方排列著功能按钮。
布局、字体大小、工具栏的位置、甚至输入框边缘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阴影,都跟记忆中的画面严丝合缝地对应著。
他的视线从页面最上方缓缓扫到最底部,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比对,每確认一处吻合,心中就越来越篤定。
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仅仅是相似这么简单。
这是同一个东西,在另一个时空的同一条岔路口上,正以不同的人不同的进度被孵化出来。
李存希內心深处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正坐在一个足以改变世界走向的节点旁边,让他一时难以完全消化。
世界上除了这个团队,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背后蕴藏的价值。
他几乎怀疑这还是一个巧合,会不会只是另一种类似的思路导致了视觉上的趋同?
可每多看一眼,那些细致的布局、操作的逻辑顺序、甚至光標进入输入框时略微放大的动画节奏,都像在回应他体內的记忆,让他不可能再把它仅仅当作一个巧合来看待。
这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两拍,然后他重新压低了呼吸的节奏。
“我给你演示一下。”
陆青商伸手接过手机。
每一个指令输入之后,屏幕上的光標闪烁了几秒,然后逐段输出文字。
思考的时间不长,逻辑清晰,语言组织得流畅,虽然深度有限,但作为早期版本已经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李存希全程没有插话。
他低著头注视著屏幕,目光从第一行输出扫到最后一行,心里那些刚刚被掀起的波澜在渐渐沉静下来,变成一种更冷静、更篤定的判断。
“做得很好啊。”他开口了,声音恢復了平常的平稳,“都可以投入市场了。你们只需要投放一些gg,应该就能打开局面吧。”
陆青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一种尷尬的苦笑。
他轻轻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面上,搓了搓手:“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版本了。但缺点也很多——对话上下文的上限太低,几轮交互之后就开始变得混乱。智能程度离真正的ai助手比起来还有很大差距,最致命的问题是並发处理能力太弱,一旦同时使用的人数过多,伺服器就会直接宕机。”
他停了停,像是自己也觉得接下来的话不太好说出口:“所以我们才急需资金做底层的架构优化和算力升级。”
李存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启动的资金从哪来的?前期投入不少吧,撑了这么久也不容易。”
陆青商听到后,苦笑一声,说道:“我们其中一个创始人家里是上市公司,条件不错,前期拿了一部分钱出来。我们几个室友平时也接私活赚了一些,家里也支持了一部分。另外我们还做了一个量化套利的项目,就是利用算法在股市里找机会,运气不错,赚了不少。”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放鬆了一些,但很快又抿了一下嘴:“但这些钱大部分都砸进研发了。现在勉强能维持团队的基本开支,但后续算力扩容和架构升级需要的资金缺口,靠我们自己已经填不上了。”
李存希安静地听著。
一个创业团队靠家里支持和各种方法在没有外部资本介入的情况下能活到现在,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坚持。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已经踩在了一根开始发出断裂声响的绳索上。
“你们现在还差多少?”他问。
陆青商有点犹豫,眼神有点躲闪,举起了一根食指,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