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確实在远藤组有个熟人,关係一直不错。”
“但那人资歷浅,连远藤弘一的办公室门都进不去,指望他动手干掉组长,基本没可能。”
吉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谁说要干掉远藤弘一?”
“老大交代得很清楚:事必须办成,还得办得体面。”
“在港岛,『体面』还有另一层意思——刀不出鞘,血不溅地。”
“真闹出人命,警察顺藤摸瓜,动手的人照样吃牢饭。”
罗伯特和横田文太面面相覷,一脸不信。
不动刀、不见血,就把远藤组彻底掀翻?这怎么听都像天方夜谭。
唯独大民神情如常,甚至没抬眼皮。
毕竟,儘量不流血,本就是陈俊辉一贯的手段。
除了初立威时灭了丁蟹全家,此后他极少亲自动手。
鱼头標和倪永孝那两桩,是血债血偿,不能算常规操作。
吉米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早就把这套分寸拿捏得七七八八。
吉米转头看向小田正:“儘快约他出来见个面。”
“中村组长下周就要开山口组大会,远藤组那边,估计也会趁同一时间举行脱离仪式。”
“我必须赶在他们敲锣打鼓之前,把这事利落地收尾。”
小田正沉吟片刻,终於頷首:“我现在就拨电话。明早五点,行吗?”
凌晨五点,天还压著墨色,街巷空荡,人声未醒——这个点约人,最不容易被盯梢。
吉米点头:“可以。”
又交代了几句细节,眾人陆续散去。
临出门前,大民顺手留下一只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之前老大让我备下的。”
“当时我还纳闷他图什么,现在明白了——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你留的。”
吉米拆开扫了一眼,苦笑摇头。
“嘖。”
“我还以为这招只有我能琢磨出来,没想到老大早把棋子布好了。”
等大民走远,吉米长长吁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只孙猴子,再怎么腾挪翻跃,也逃不出陈俊辉这只手掌心。
这计划,他熬了小半年才理清脉络,原打算留著对付整个山口组——结果回头一看,陈俊辉早已在起点就埋好了伏笔。
好在,这位老大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否则,想收拾他吉米,恐怕只需几张照片、一个电话就够了。
他嘆了口气,掏出陈俊辉给的那张便签,上面只有一串曰本號码。
这次行动若想落地,少不了曰本政界那条线搭桥铺路。
自己这位老大,真是把每一块拼图都提前摆好了。
凌晨三点,吉米坐上一辆黑色丰田,悄然驶离中村宅邸。
车子绕城兜了大半圈,反覆確认身后无尾隨车辆,大民才將车稳稳停在约定地点。
几分钟后,又一辆黑色丰田缓缓驶近。
对方没下车,只摇下车窗,朝后排的吉米投来一眼。
“小田先生已经交代过了,今天听你安排。”
“说吧,要我做什么?”
吉米递过去两个厚实的文件袋。
“两件事。”
“第一,七点前,朝一个人开一枪——人不能死,子弹得用远藤组自己的枪打出。”
“第二,八点前,把这叠照片塞进远藤组总部的主档案室,动作要乾净,不能被任何人撞见。”
那人略一思忖,轻轻点头。
这两件事,对他这个正式组员而言,並不费劲。
但白干活的事,他可不干。
吉米点头:“后备箱里,五千万日元,现钞。”
“八点四十有一班飞港岛的航班,机票在第二个袋子里。落地后,会有人接应你藏身。”
“剩下的五千万,等你站稳脚跟,当场结清。”
那人拎著钱袋钻回车里,扬长而去。
他先折返远藤组本部,在戒严森严的楼里穿行自如——毕竟自己人,没人拦、没人问。
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个红木书架,把照片夹进一本硬壳《曰本近代史》的封底夹层。
那是远藤弘一特意摆出来装点门面的“文化角”,平日连灰尘都懒得落,更没人伸手去翻。
毕竟混进黑社的人,大多对书本提不起兴趣。
收好照片后,那人隨口编了个藉口,匆匆离开了现场。
接著,他拎著一把远藤组的枪,直奔一座独栋住宅门前。
等到六点五十,他焦躁难耐,几乎要破门而入开枪时,一位老人牵著狗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迅速掏出照片比对,確认无误后,当即拔出枪,朝老人右小臂果断扣动扳机。
清晨寂静,枪声炸得格外刺耳。
子弹精准命中,老人应声倒地;他手里牵著的狗也被嚇得四肢发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把枪往车里一丟,立刻脱下大衣快步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