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的话犹如钝刀子一般,每一个字都割在李世民的心上,割的时候血肉已经一起掉下来了,痛得他无法呼吸。
“册立李泰,承乾和李治必死无疑吗?长孙无忌,你凭什么这样断定!”李世民瞪著长孙无忌怒吼起来。
褚遂良嚇了一哆嗦,他从来没见陛下发这么大脾气,隨即有些担心地看著长孙无忌,不会吧,难不成陛下要降罪不成?
谁知长孙无忌面无惧色,依旧大声说道:“陛下,当初太子承乾在位之时就和魏王泰爭执不断,平心而论,太子本身也是一位合格的储君,因何性情大变,继而派人去刺杀魏王泰,这和平时魏王是不是刺激太子有很大关係,魏王深谋远虑,幕僚眾多,势力之大,已经成为诸王之冠。更令人害怕的是,魏王表面和晋王兄弟情深,却背后恐嚇威胁幼弟,甚者,在陛下面前竟然声称要杀掉自己的所有儿子,从而传位晋王。这怎么可能呢?杀子传弟,这种谎言荒谬至极,也可见魏王心机如此深沉。陛下,一旦魏王继位,废太子和晋王必死无疑!魏王为了皇位,一定会......会杀兄杀弟!陛下,臣有罪!请陛下恕罪!”
说完,长孙无忌立即跪下,头磕在地上,他已经不敢抬头看李世民了,因为他又提到了贞观朝一个禁忌话题,那就是......杀兄杀弟......
“啪”的一声,李世民拿起御案上的茶杯,向著长孙无忌方向扔去。他当然不是真的要打长孙,而是表达了一种愤怒。那杯子落在长孙无忌的面前,摔得粉碎。
这时褚遂良也嚇得赶紧跪下,长孙无忌这样公然说出了这个忌讳的话题,简直不要命了吗!
“呵呵,好啊,杀兄杀弟,说的好!朕在玄武门杀了一兄一弟,李泰未来也要杀死一兄一弟是不是!真是报应啊,报应!”
李世民眼睛通红,怒吼起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的嘶吼著,发泄著,摧毁著一切。
“陛下,臣罪该万死!”长孙无忌依旧大声说道。
“你罪该万死,我看是朕罪该万死才对!朕这么多儿子,废了一个培养了十几年的太子,想要再册立一个爱子,结果这个爱子一直在演戏,朕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任由你们玩弄!”
李世民气急败坏地从龙椅上下来,指著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大吼著。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张阿难赶紧跑过来跪下,痛哭流涕起来。
李世民此时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面无表情。
“陛下......”
“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
......
长孙无忌、褚遂良、张阿难,三个人都嚇得面色惨白,他们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都爬过来扶著李世民。
“陛下,要不要宣太医令来啊,陛下......”
“陛下,臣这就是去宣太医令吧。”
许久,李世民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都起来吧。”
三个人扶著李世民站起来,確定陛下確实没有事情才放心。
李世民看著身边的这三个人,声音里充满了痛心,“想不到朕最宠爱的儿子竟然是如此冷酷的人,杀子传弟,这样的鬼话朕竟然就信了。如此,朕绝对不能册立魏王了,你们说的对, 魏王要是当了皇帝,承乾和雉奴就死定了,必定会剷除一切威胁他的人。再者,假如真的册立了李泰,就说明储君之位是可以被谋夺的,这又如何使得呢?”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此时已经激动得老泪纵横了,他安心了,陛下终於听进去他说的话了,那就是万不可册立魏王。
“魏王不可册立,吴王李恪......不,也不行......”
李世民自顾自地说著话,自顾自地摇著头,是的,李恪同样也不能当储君,理由跟李泰一样,假如李恪登基,也一样不会放过承乾、李泰,李治,这三个嫡子的性命如风中烛火一般就,隨时可以熄灭,並不是说李恪有多么阴险,到时候朝廷上的大臣是绝对不会放弃杀死三个嫡子的机会的,因为这三位皇子的存在对任何一个新皇帝都是威胁。
那么,其他皇子有的不是身份太低,就是有的不成气候,如此说来,那就只有一个人了吗?
长孙无忌看著李世民正在愣神,於是乾脆心一横,“陛下,当今只有一个合適的人选了,那就是,晋王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