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害人吗！”

旁边一个烫著捲髮的中年妇女接上了话，声音又尖又亮：

“我家那个，以前多听话一孩子，自从看了那什么《咕咕嘎嘎的早晨》，说话就不好好说了，句句带尾音，烦都烦死了。”

“我家也是！”

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妈妈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全是无奈：

“昨天让他写作业，他说『马上咕咕嘎嘎』，我说你快点，他说『別催了咕咕嘎嘎』。我差点没把笔撅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抱著孙子凑过来，嘆了口气：

“你们那都不算啥。我孙子看完动画片，非得学著那个咕咕嘎嘎走路，一摇一摆的，从客厅走到厨房，一天走八十趟。走就算了，还让我给他鼓掌。”

旁边有人笑了，但笑得很苦涩。

“最气人的是什么？”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爸爸站了出来，双手叉腰;

“那个动画片里的咕嘎天天躺著吃东西，我家孩子现在吃饭也不好好吃，非要趴在沙发上，说『这样才像咕咕嘎嘎』。我跟他说多少次了，不管用！”

“对对对！”

捲髮妇女猛点头，加入抱怨大军：

“而且那动画片的台词，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什么『咕咕嘎嘎』、『咕嘎』、。孩子学得比背课文还快，你让他背个唐诗，三天背不下来。让他学咕嘎说话，看一遍就会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

眼镜妈妈压低声音，但语气很冲：

“这动画片就是毒草。也不知道哪个公司做的，做这种玩意儿出来，不是坑孩子吗？”

“我查过。”

格子衬衫爸爸掏出手机，强调自己的关係网：

“叫什么来著……咕咕嘎嘎文化传媒，好像是很有名气的公司。”

“有名气的公司还害人？”

捲髮妇女瞪大了眼睛，语气非常不客气：

“那更得骂了。做动画片就好好做，教孩子说人话不行吗？非得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就是！”

老太太也不甘落后，“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教坏小孩的动画片。以前那些动画片，黑猫警长、葫芦娃，哪个不是教孩子学好？现在倒好，教孩子学坏。”

“你们说得都对，”

一个穿著运动服的年轻男人插了一嘴：

“但我觉得最过分的是那个咕嘎的表情。你们见过没有？就是那个——扬起脸，眯著眼，一副『你来打我呀』的表情。我家孩子现在跟人吵架就那样，我看了都想抽他。”

“我打过。”

格子衬衫爸爸面无表情地说：

“打完后悔了。第二天他还那样。”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沉默里，藏著无数家长的崩溃。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眼镜妈妈弱弱地问了一句。

“办法？”

捲髮妇女冷笑一声：

“我把电视遥控器藏起来了。我家孩子哭了一整天，最后还是没给他看。坚持了三天，稍微好一点。”

“三天……”

老太太摇摇头，“我坚持了半天……就坚持不下去，哭得我太心疼。”

“所以说啊，”

格子衬衫爸爸一摊手：

“这玩意儿害的不是孩子，是家长。孩子不懂事，学坏了还能改。家长扛不住，才是最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