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將腰牌揣进了自己风衣的內兜里。

就在他刚刚站起身，准备离开这处是非之地时。

“沙沙沙……”

远处狂风卷过的谷口，隱隱传来了急促的踩雪声。

林默眼神一凝，精神力瞬间扫了过去。

两道微弱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靠近，气息紊乱，呼吸急促，显然是跑了一路。

林默没有躲，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两具尸体旁边，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看著谷口的方向。

片刻后。

两个穿著和地上死者一模一样蓝白棉甲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从风雪中衝进了山谷。

“周师兄！刘师兄！你们在哪——”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弟子刚喊出半句，声音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看到了雪地里那刺眼的血跡，以及那两具胸口被掏空的残破尸体。

“不……刘师兄！”

那个年纪小的弟子脸色骤变，眼泪夺眶而出，“噗通”一声扑倒在尸体旁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而另一个年纪稍大、脸上带著几分机警的青年，在短暂的惊骇过后，猛地拔出了腰间的精钢长剑。

他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剑尖直指站在一旁、穿著一身古怪黑衣的林默。

“你……你是谁？！”

青年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紧，“是不是你杀了我们玄霜宗的人？！”

林默看了看那把连自己一层油皮都破不开的破铜烂铁，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內兜里摸出那块沾著血的木质腰牌，两根手指夹著，在半空中隨意地晃了晃。

“路过。”

林默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

那持剑的青年定睛一看，待看清林默手里的木牌样式后，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我们玄霜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腰牌！”

青年死死盯著林默那张完全陌生的脸，眼里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你到底是谁？你是外门弟子？我在外门待了两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號人！”

面对这番质问，林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的表情堪称无懈可击的死水一潭。

“没见过正常。”

林默隨手把腰牌收回口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著几分傲慢的语气说道：“我在深山里苦修了三年，今天刚准备回宗门。”

三年苦修。

这种烂大街的藉口，要是放在平时，这青年绝对会立刻翻脸摇人。

但是此刻，青年的喉结却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不敢不信。

因为眼前这个黑衣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恐怖了。

哪怕林默现在的混沌之力被这方天地压製得只剩下两成，但他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属於多元宇宙顶尖强者的绝对煞气！

那种哪怕隨便站著、也能让人感觉到心臟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的上位者威压，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能装出来的。

在这股无声的压迫感下，青年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长剑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原……原来是苦修归来的师兄。”

青年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连称呼都变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惨死的同伴，咬了咬牙，试探性地问道：

“周师兄，刘师兄他们遇害，这是大事。这山脉深处太危险了……既然师兄要回宗门，不如跟我们一起同行吧？死人的事，必须得立刻回稟执事堂。”

这其实是一句隱晦的试探。如果你心里有鬼，肯定不敢跟著回宗门。

但林默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正愁找不到去玄霜宗的路。

“可以。”

林默非常乾脆地点了点头，下巴衝著谷口的方向微微一抬。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