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倒灌进残破的大厅。

脚下的冰层还在震颤，半空中的冰晶宫殿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眼看就要被阵法重新封印。

林默没耽搁，顺著原路快步走下寒冰阶梯。

等他双脚重新踩在冰谷结实的地面上时，身后的巨大宫殿“嗡”地一声，彻底化作漫天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灰濛濛的天空里。

核心区域，关了。

秘境开启的七天期限，也到了。

冰谷正中央，那道宽约三丈的传送光门再次亮起。

活下来的弟子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像逃难一样往光门里钻。

林默混在人群里。

他刚迈进光门，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再次袭来。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砰。”

双脚落地。

冷风吹在脸上。

林默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玄霜宗后山的那处冰谷。

周围全是从秘境里传出来的弟子。

进去的时候好几百號人，现在粗略一看，少了一大半。

回来的这些人里，也是缺胳膊断腿的居多，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主看台上。

宗主姜玄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这群残兵败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旁边的执事堂长老们正在快速清点人数。

“稟宗主。”

一个负责登记的执事快步跑到姜玄渊身边，压低声音匯告：“这次进秘境的外门和內门弟子，一共死了七十八个。重伤残废的，有一百二十多个。”

这个伤亡数字，放在平时绝对算得上惨烈。

但在玄霜宗这种把人当蛊虫养的地方，却还在宗门高层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姜玄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

传送光门最后闪烁了一下。

十几个人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从里面滚了出来。

这群人一出来，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是罗天鸿和他带进去的那帮人。

只不过。

进去的时候耀武扬威，出来的时候却像是一群丧家犬。

罗天鸿的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全是乾涸的血跡，连走路都需要两个跟班架著。

更惨的是那个聚元境的外援，被两个罗家子弟抬著，胸口凹陷了一大块，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活不成了。

看到这副惨状。

看台上，那个穿著黑袍、一直闭目养神的罗长老，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鸿！”

罗长老惊呼一声。

他直接从看台上一跃而下，几步衝到罗天鸿面前。

看著亲侄子被打成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罗长老那张老脸瞬间铁青。

眼底的怒火，恨不得把这冰谷给点燃了。

“谁干的？！”

罗长老转过头，一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围那些刚出来的弟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秘境里，谁敢把我罗家的人打成这样？！”

全场死寂。

几百个弟子，全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罗长老的霉头。

罗天鸿靠在跟班身上，颤抖著抬起手。

他肿著半边脸，口齿不清地指著人群边缘的一个方向。

“叔……是他……”

顺著罗天鸿手指的方向。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动往两边分开。

在人群的最末端。

林默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正慢条斯理地把一块干硬的兽肉塞进嘴里嚼著。

迎著几百双眼睛，还有罗长老那吃人的目光。

林默咽下嘴里的肉。

“看我干什么？”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

罗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默的鼻子。

“你这外门下院的杂碎！是你把天鸿打成这样的？！”

林默看著跳脚的罗长老，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林默挑了挑眉。

“在秘境核心大殿里，那么多人看著。是他自己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我不小心挥了下手，他就飞出去了。”

林默顿了顿，语气更加欠揍。

“这也就是推了他一把。他自己骨头软，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