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议定,冰宫中的气氛渐渐鬆弛了下来。
古朴老者喝完最后一口茶,將茶杯放在桌上,正准备起身告辞。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了一句。
“不叫东域那个吗?”
冰宫中安静了一瞬。
那白鬢中年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不屑。
“见风使舵的东西,他也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道根都被人家薅走了,他拿头打?”
眾人听了,都不说话了。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替东域那人辩解。
仿佛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事。
白映雪打破了沉默。
“天上一天,人间一月。我们还有时间。”
她站起身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眾人脸上扫过。
“诸位回去准备吧。不日动手。”
眾人纷纷起身,没有寒暄,也没有激昂的动员。
只是各自点了点头,便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冰宫之外。
毕竟一百万年了,宿命该落幕了,这並没有什么好激动的。
要么活,要么死。
仅此而已。
冰宫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白映雪、蓝瞳女子和耄耋老嫗三人。
白映雪站在冰桌前,低头看著冰面,沉默了很久。
而此刻,天宫之中,三席也正在谈论著同样的事情。
太微殿中,烛火摇曳。
曦和端坐在玉座上,眉头紧皱,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烦躁。
“白映雪在镇魔殿活动。镇魔殿自己肯定是搞不定的,那些镇魔將军,连她的影子都摸不到。”
望舒依旧笼罩在黑袍中,声音低沉而沙哑。
“召集其他所有殿主,支援镇魔殿。掘地三尺,也要將白映雪揪出来。她既然敢现身,就不可能毫无痕跡。只要她还在天宫,就一定能找到她。”
弈靠在玉座上,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目光中带著一丝深思。
他缓缓开口。
“想当年,白映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为了躲避追捕,她自斩时间,化为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从而中断了与天道的命运勾连。
让我们再也无法通过因果线找到她。
这一躲,就是一百万年。
现在她为何会突然现身?
她应该知道,只要她现身,就一定会被我们感应到,最后肯定会被我们找到。
她到底有什么依仗?”
太微殿中陷入了沉默。
良久,曦和开口。
他声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现在的七殿殿主,都是废物饭桶。让他们去对付白映雪,无异於以卵击石。”
望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骂有什么用?你要知道,那四个人,加上我们三个,才是真正的七殿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的七殿殿主,不过是他们后来提拔起来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