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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这一声大嫂叫的

《偽装者》连载到明台与於曼丽回到上海的那段,茶楼里又炸开了锅。

明台和於曼丽结束了沈逸风的魔鬼训练,被派回上海执行第一个任务。任务是在一家酒店里接头,明台提前到了,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假装在等人。於曼丽还没来。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腰身收得很紧,头髮盘得一丝不苟。不是於曼丽,是汪曼春。她一个人,没有带隨从,手里提著一只黑色的小皮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楼里,那个穿格子西装的中年人读到这里,声音压低了。“明台心里一紧,把报纸往上抬了抬,遮住半张脸。汪曼春从他面前走过,没有看他。她走到前台,跟服务员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目光扫过大堂——正好落在明台身上。”

读报人的声音顿了顿,茶楼里安静了下来。

“她朝他走过来了。”

明台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大嫂,这么巧?”汪曼春站在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腰带系得很紧,显得腰身纤细。她淡淡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回上海的?”明台答:“刚到,住在这里。”汪曼春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酒店大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於曼丽来了。

她穿著一件紧身的红色连衣裙,头髮散著,画了浓妆,活脱脱一个舞女的模样。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明台,也看到了汪曼春。她没有犹豫,快步走过去,一把挽住明台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明少爷,这是谁啊?你认识的?”她的手指在明台胸口画著圈,眼睛却挑衅地看著汪曼春。

汪曼春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正要开口训斥,明台轻轻推开於曼丽,低声说了一句:“別闹,这是我大嫂。”

茶楼里,读报的中年人念到这句,自己先笑了。他放下报纸,环顾四周,像是要確认大家都听到了。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念。

於曼丽愣了一下,立刻换成一副乖巧的样子,甜甜地叫了一声:“大嫂好!”汪曼春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微红。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弯度很小,但明台看到了。她“嗯”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忙吧,我先走了。”她转身走了,风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飘动。

茶楼里炸了。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笑得前仰后合。一个剃著平头的年轻人站起来,学著明台的语气,捏著嗓子说:“別闹,这是我大嫂!”旁边的人笑得直不起腰。“明台太会说话了!这一声『大嫂』,叫得汪曼春心都化了。”对面一个戴眼镜的老人摇头感慨:“汪曼春对明楼那是真爱。一句『大嫂』就能让她放下所有怀疑,这个女人可怜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晚上,林婉清破天荒地拿起报纸,读完了这一章。她靠在沙发上,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报纸的边缘慢慢摩挲著。

“明台这一声『大嫂』,把汪曼春的心都给叫化了。”她转过头看著沈逸川,“汪曼春太希望她真的是明台的大嫂、明楼的妻子了。”

沈逸川看著她,问:“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看我的小说了?”

林婉清白了他一眼:“我一直在看,只是不跟你说。你以为你写的那些东西,能瞒得过我?”

新一期的“少將信箱”里,张一鹤终於贴出了沈逸川那四句话。方框里印著加粗的字体,很醒目:“情报处长为情所困,行动处长行动不便,特高课长个子不高,明家人身份不明。”

茶楼里的读者们纷纷猜测每句话的含义。情报处长自然就是汪曼春。“为情所困”四个字,配上明台那声“大嫂”,汪曼春的形象一下子柔软了许多,不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了。

方若云在自己的公寓里读到这期报纸。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头髮散著,窝在沙发上。茶几上放著一杯凉了的美式咖啡,咖啡旁边的报纸翻到了“少將信箱”那一版。她看到“情报处长为情所困”那句,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她想起汪曼春因为一句“大嫂”就放弃怀疑明台,因为一次拥抱就像十七岁的少女,因为一个眼神就愿意等明楼一辈子。她不禁自言自语:“沈逸川这是专门写给谁的?”

她反覆读那句“为情所困”,越读越觉得沈逸川在写她自己。她想起沈逸川在片场给她讲戏的样子——他蹲下来,声音很低,眼睛看著她,说“周妙彤不是单纯的怕,她怕沈炼,但她又感激他”。她想起他替她挡酒的样子——他站起来,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说“她明天有哭戏,这杯我替了”。她想起他在专栏里说“一生只忠於妻子”的样子——每个字都像是在拒绝她,但每个字都让她觉得他更好了。

她心里骂道:“这个老男人,明明告诉我只爱自己老婆,但为什么写的每一句话都能钻到我的心里呢?”她把报纸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九龙塘的街灯在夜色中亮著,梧桐树的新叶在风中轻轻摇著。远处有一栋楼的阳台上亮著灯,不知道是谁家。她把手指按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她对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了一句:“难道他是我前世的冤家,我想摆脱都摆脱不掉吗?”

她想起那些师姐、师妹。有的嫁了人,有的还在演戏,有的已经不在了。她们曾经劝她,说“別太认真,戏子无情”。她不信。现在她信了——不是戏子无情,是情太苦了。

阿珍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袋水果。她看到方若云站在窗前发呆,报纸摊在茶几上,咖啡一口没动。她嘆了口气,把水果放在桌上,走过去看了一眼报纸。

“你又看他的东西了。不是说好不看了吗?”阿珍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

方若云没有回头:“不看心里难受,看了更难受。你说我怎么办?”

阿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水果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果盘里,说:“吃点水果吧。別想那些没用的。”

方若云转过身,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不下去。她把苹果放在桌上,用纸巾擦了擦手。“阿珍,你说一个人能不能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阿珍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能。但喜欢了就得自己受著。没人替得了你。”

沈逸川完全不知道方若云在为他写的句子辗转反侧。他在书房里继续写《偽装者》的下一章。林婉清端茶进来,把茶杯放在桌角,没有走。她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稿纸。

“你写汪曼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沈逸川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林婉清。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质问,是一种“我就隨便问问”的隨意。

“想的是汪曼春。”他说。

林婉清笑了笑,没有追问。“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夜深了,沈逸川站在阳台上。九龙塘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梧桐树的新叶在夜风中轻轻摇著。他想起方若云——不是想了很久,就是刚才那一瞬间。他想起她在片场看他的眼神,想起她带咖啡来放在他椅子上的样子,想起她在首映礼上看他的那个被记者拍到的眼神。他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转身走回书房。

方若云也站在阳台上,看著同一片夜空。九龙塘的灯火一格一格地亮著,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她不知道沈逸川也在看夜空,不知道他刚才想到了她。她只知道,有些事该放下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放下。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屋里,熄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反覆转著那句“情报处长为情所困”。她在心里说:沈逸川,你写的不是汪曼春,你写的是我。没有人回答。窗外九龙塘的夜风轻轻吹过,梧桐树的新叶沙沙地响,像是在低声说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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