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神宫球场的上空,没有一丝云彩。
接近四十度的高温把內野的红土烤得直冒白烟。空气因为高温而產生了严重的扭曲,从看台上往下望去,整个球场就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夏甲西东京区半决赛。
稻城实业高中,对阵东京老牌劲旅市大三高。
观眾席上已经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铜管乐队的吹奏声、应援团的口號声、还有小贩兜售刨冰的吆喝声,在球场上空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青道高中的侦察小队坐在三垒侧最高层的阴影看台里。
御幸一也拿著望远镜,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死死锁定在场內的那个投手丘上。
“真敢干啊,国友监督。”
仓持洋一靠在椅背上,嘴里嚼著口香糖,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面对市大三高这种级別的全国八强队伍,居然连试探都省了,直接让成宫鸣先发登板。”
市大三高,东京区首屈一指的重炮打线。他们的中心打者,每一个都有著把球轰出外野看台的绝对力量。
在半决赛这种容错率极低的比赛里,任何一个失投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但稻城实业显然根本没把这种风险放在眼里。
主审裁判戴上面罩,高高举起右手。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闷热的空气。
“一局上半!市大三高进攻!”
市大三高的首棒打者拎著球棒站上打击区。他用钉鞋在红土里用力蹭了两下,摆出了一个极度前倾的攻击性站姿。
显然,市大三高的战术很明確——从第一局开始,就死咬成宫鸣的直球。
投手丘上。
成宫鸣用手套遮住半张脸,金色的头髮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打击区里的对手,嘴角扯出一个极度不屑的冷笑。
想要抓我的直球?
那就让你抓个够。
成宫鸣高高抬起右腿,整个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复合弓。左臂在身后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腰部的扭转力量在这一瞬间被压榨到了极限。
白色的棒球带著刺耳的破风声,从他的指尖狂暴地轰了出去。
“咚!”
球砸进捕手手套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一记重拳锤在沙袋上。
打击区里的打者连球棒都没来得及挥出,整个人还保持著准备击球的姿势,愣在原地。
主审裁判的手臂猛地劈下。
“好球!”
计分板上方的测速枪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的数字上。
“149km/h!”
看台上的喧闹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滯,隨后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惊呼。
“开什么玩笑!第一局的第一球就飆到这种速度?!”
“这根本不是高中生能打到的球吧!”
御幸一也放下望远镜,用手指按了按眉心。
“那个笨蛋,今天状態好得简直离谱。”
他很清楚成宫鸣这种投手的可怕之处。当一个左投手的直球逼近150公里大关时,他投出的任何变化球,都会在打者眼里產生致命的视觉误差。
事实正如御幸所料。
接下来的五局比赛,彻底变成了成宫鸣一个人的个人秀。
市大三高引以为傲的重炮打线,在成宫鸣那极具压迫感的投球面前,变成了一群挥舞著烧火棍的稻草人。
直球、滑球、指叉球。
成宫鸣把自己的武器库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市大三高的打者身上。更要命的是他那颗標誌性的极速变速球。
球速超过130公里的变速球,带著与直球几乎完全一致的出手轨跡,却在进入本垒板的瞬间诡异下坠。
打者们一次次挥空,一次次狼狈地跌坐在本垒板前。
前五局结束。
市大三高,零安打,零上垒。
连擦到球皮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因为过度激动而破音了。
“太可怕了!这就是东京王者的底气吗?成宫鸣完全支配了这场比赛!市大三高的打线在他的面前就像是婴儿一样无力!”
比赛进入第九局下半。
比分是让人绝望的3比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