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沙县。凌晨三点。

沙县位於福建省中部，多山，多丘陵。县城的规模不大，常住人口不到二十万，以小吃闻名。

但在县城以西四十公里处的深山里，有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建筑群。建筑群的位置没有標註在任何民用地图上，通往那里的公路没有路牌，只有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

路两旁是茂密的杉树林。铁丝网內侧每隔五十米有一个监控探头，探头的外壳上没有任何標识。

武警部队的车辆在距离建筑群三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二十辆黑色越野车，全部熄灯，发动机熄火。

指挥员从第一辆车里下来，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建筑群的卫星图。三栋主楼，一个训练场，一个停车场，一栋独立的小楼。

卫星图的標註显示，这个建筑群的產权属於一家名为“闽西生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工商註册信息显示，这家公司成立於六年前，经营范围是农產品种植、加工和销售。

但现场没有任何农业生產的痕跡。没有农田，没有大棚，没有农机。只有围墙、铁丝网、监控探头和门口的两个岗亭。

行动指挥看了一眼手錶。“各组就位。一队控制主楼。二队控制训练场和停车场。三队控制独立小楼。四队外围警戒。任何人不得离开现场。”

对讲机里传来四声“收到”。

“行动。”

二十辆越野车同时亮灯。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空中炸开，车灯照亮了山间的柏油路。车队像一条火龙冲向建筑群的大门。

门口的岗亭里坐著两个保安，穿著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別著“闽西生態农业”的工牌。他们看到车灯，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已经被拉开了。

“不许动！武警！”

两个保安被按在地上，手銬合上。大门被撞开，车辆鱼贯而入。战士们跳下车，冲向各自的预定位置。

主楼的门是电子锁，技术员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打开了。大厅里的灯亮了。大厅很宽敞，铺著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

前台后面的墙上印著公司的標誌和名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规。但穿过前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钢製防盗门。技术员打开这扇门后，里面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的房间。房间的门上贴著標籤——“声乐训练室”“行为矫正室”“语言训练室”“录像分析室”。声乐训练室里有一台录音设备和一台电脑，墙上贴著吸音棉，地面铺著地毯。

电脑的硬碟已经被拆走了，但技术人员在录音设备的存储卡里找到了一些音频文件。文件名是数字编號，播放出来是一段段的语音。

有人在用標准的龙国普通话朗读新闻稿，声音平稳，语速適中。技术人员听了几秒，关掉了。他知道这是在训练什么。

行为矫正室里有一面大镜子，镜子后面是一个观察室。房间里有一把椅子，椅子对面是一台摄像机。

墙上贴著几张照片——徐坤在伊国总统府签署文件时的侧脸照片，从不同角度拍摄，每一张都標註了光线角度和拍摄距离。

地上散落著几个菸头，技术人员捡起来，装进证物袋。

语言训练室的桌上有一本教材，封面上印著“標准普通话发音教程”。翻开第一页，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徐坤”两个字，旁边写著“重点关注”。

教材的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目录和前三章。技术人员翻遍了整个房间，没有找到电脑或硬碟。已经被人带走了。

独立小楼是最后一个被搜索的地方。

小楼在建筑群的最深处，四周是杉树林，从主楼走过去需要穿过一条两百米长的林间小径。

小楼只有一层，面积不大，但门窗都是加固过的。门是钢製的，带密码锁。技术员花了五分钟才打开。门开了，里面是一间档案室。

一排排铁皮柜靠墙而立，柜门上贴著標籤。標籤上的分类很详细——“目標档案”“训练记录”“通讯记录”“资金记录”“评估报告”。武警战士打开第一个铁皮柜，里面是厚厚一摞文件夹。封面写著编號和代號，没有名字。

翻开第一份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装，站在一个会议室的讲台后面，正在讲话。

照片下面附著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姓名、年龄、籍贯、职务、家庭成员、社会关係、財產状况、行为习惯、性格特点、弱点分析。

资料的最后一页是一行手写的评语：“已完成初步接触。愿意合作。条件：海外帐户，米国绿卡。”落款是一个代號，不是名字。

第二个文件夹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某央企的高管。同样详细的资料，同样的评语，同样的落款。

第三个，六十多岁的男人，退休的省部级官员。

第四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某媒体的资深记者。

第五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某地方电视台的主持人。

文件夹一个一个地翻过去。每一个都是一个名字，一张脸，一个身份。有的是政要，有的是公眾人物，有的是媒体人，有的是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