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凤棲宫。
春雨又绵绵起来,凤棲宫的桃花在雨中被彻底打湿,那一地残红,透著几分愁绪。
“顾师弟,方才你霖师姐为何慌张?”
澹臺寒月站在亭台中,看著雨花交错,背对身后人:“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遇事还是这般毛躁,弄得本宫也莫名心乱。”
今日从早起开始,她便觉得心绪不平,不知为何,总是莫名地感到一丝烦躁。
都怪林秋水那嘰嘰喳喳的师妹,扰人清梦!
方才也不知林秋水从监天司得知了什么消息,连规矩都顾不上了,竟然气呼呼地直接御风飞走了!
顾玄弄了弄衣袖,心境平和道:“娘娘!不是什么大事,林师姐家外甥被人袭杀,林太傅……”
林师姐老是一惊一乍的,修行之人怎能如此不稳重?还是娘娘这位大师姐淡定。
我辈道士,当如娘娘这般,不喜形於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然而,听闻李霖出了事,一向被顾玄视为“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娘娘立马转身,急切地追问道:“什么?是谁干的?”
怪不得本宫心绪不寧,怪不得师妹一惊一乍的,原来是那小贼出了事!
魔教?还是那卢家?
顾玄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方才的从容道:“娘娘,林师姐外甥无大碍!有法宝护身,加之林太傅出手,那两名刺客已身死。依下官看,手段阴狠,应是魔教所为……”
我辈修士,当有泰山崩於前而而不改色的淡定!
然而,他很快就不淡定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脚下的青石板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寒冰,甚至连亭台附近那些在雨中摇曳的桃花,也被一股恐怖的极寒真气冻结成了冰雕!
澹臺寒月凤眸含威,身上寒意四射,玉手一挥,眼前的石桌瞬间化作一地齏粉。
“为何不第一时间稟报本宫?”澹臺寒月慍怒地盯著顾玄。
本来这小贼的事情,应该是本宫最先知道的!怎么兜兜转转,反而是本宫最晚知道的?
顾玄瑟瑟发抖道:“娘娘,下官第一时间跟林师姐说的,袭击霖公子的是一四品术士和三品武夫,林师姐听完就直接飞走了,下官这才来向娘娘稟报……”
很快,他就像倒豆子一样,急急忙忙地把事情的经过交代了个底朝天,包括那遮天蔽日阵,以及林云鹤的態度。
“下去吧!”澹臺寒月听完,收敛了外放的寒气,但眸中的寒冷却愈发深沉。
天地教此刻被镇抚司清洗得死伤惨重,加上那小贼在天地教中有暗子,绝不可能是魔教所为。
而林云鹤此刻虽愤怒,但护下外孙后却没有立刻发作,这就说明袭杀李霖的人,就在京城之中,跑不掉!
除了被李霖逼入绝境的卢家,还能有谁?
所以在澹臺寒月的眼中,卢家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是!”顾玄颤颤巍巍地行了个礼,立马告退。
走出老远,顾玄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是?
为什么两个师姐都喜欢这样?
平日里总是教导自己要淡定,结果遇到事却又不平静。
上次林师姐说不急,结果比谁都急,这次大师姐也说不急,结果比谁都急!
难道这就是女人心,海底针?
怪不得下山前,师尊特意嘱咐自己,莫要与两位师姐有公事以外的接触!
看来自己还是老实本分地当个清修道士的好,这红尘里的牵绊,实在是太可怕了!
……
林府。
回到府中,李霖先是舒舒服服地沐浴更衣,调整好状態后,便到了晚饭时间。
叶清霜没有来上桌吃饭。林秋水以为这小丫头是白天在镇抚司门口被刺客的阵仗嚇坏了,所以亲自带著饭食去后院探望了。
而正厅內,只剩下李霖和林云鹤祖孙二人。
饭桌上的气氛,多多少少有些尷尬,毕竟外公今天那句“这是你的事,老夫不管”,分明暗示了他早就知晓叶清霜身上的猫腻,甚至知晓李霖背后的一切行动。
李霖夹了一块上好的红烧肉送到林云鹤碗中,隨后放下筷子,恭敬行礼试探道:“外公,你早已知晓了霜儿的身份了?”
如果外公早就看出了叶清霜是魔教之人,那么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直接把叶清霜抓起来?
难道是后来这大馋丫头自己露出了马脚?
“嗯,很多事情外公只是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