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丝在钳口下扭了两下，发出细细的刮声。

灰字从工具箱底浮出。

第五见证位受损。

请復灯照名。

“照你大爷。”

唐財財一把抓起那捲黑色胶布，连著残屏上剩下的一点边角，狠狠贴到灯罩內侧。

灯罩里的黑火被堵住，亮不起来。

秦照夜顺势写下一个断开的“遮”字，笔尖压在灯罩口，三道裂纹同时发白。

熊山归桨往下一沉，叩门兽咬住工具箱扣，防止箱盖继续打开。

陆沉舟把骨牌往前一推，闭眼小狼细纹咬住水中倒影的第二笔。

残屏碎面上，半个乌字旁边又浮出一截。

洛。

唐財財后背凉了一下。

乌洛。

照片背面的黑灰疯狂翻动，像里面藏著一只细小的活虫。工具箱里的半根灯芯也开始往灯座孔里钻。

唐財財再不犹豫，用剪线钳把灯芯按成一个死折。

咔。

灯芯折断。

黑火一暗。

残屏碎面里的字痕停住。

第三个字没有完整出来，只露出一点弯鉤。

秦照夜盯著那弯鉤，声音很低。

“够了。继续看，它会逼你点灯。”

唐財財死死攥著剪线钳，指节发白。

“乌洛迦在照片上？”

陆沉舟没有接话。

他看著那张照片的正面边缘。烧焦处隱约露出五个人的肩影，前四个站得很近，第五个位置却没有人形，只有一条垂在桌边的黑绳。

那黑绳的结扣，和闭眼小狼脖子上曾经缠过的乌洛迦黑绳一模一样。

熊山也看见了，归桨在他手里沉了一下。

“第五个没站在照片里。”

唐財財压著嗓子。

“它掛在桌边。”

残屏微光弱弱亮了一下。

绳。

唐小满只给了一个字。

唐財財低头。

“嗯，看见了。”

小木桌已经沉到一半，短铅笔残芯还在桌面上乱跳，想往工具箱爬。秦照夜用白骨笔尖一压，把残芯钉住。

灰字从工具箱盖內侧浮出。

熄灯见证物验收失败。

第五见证位：乌洛——

最后一截字被黑灰盖住，没有继续出现。

隨后，工具箱里那捲铜丝突然断成两半。

断口弹出一粒黑扣。

黑扣落在泥里，滚了两圈，停在陆沉舟的骨牌前。

扣面刻著一圈蛇纹。

蛇纹中间有一小段缺口，形状像被狼牙咬过。

闭眼小狼细纹猛地抬头，咬住骨牌边缘，像要扑出去。

陆沉舟按住骨牌。

“別追。”

黑扣自己翻面。

背面浮出一行极细的字。

断绳未归。

请交还乌洛迦黑绳尾扣。

唐財財脸色一变。

“黑绳尾扣？那东西不是被我们截断了吗？”

秦照夜抬头看向陆沉舟手里的骨牌。

闭眼小狼细纹所在的位置，正是当初咬断黑绳后留下的痕跡。

熊山握紧归桨。

“它要把陆家狼那根绳接回去。”

唐財財把工具箱盖猛地压下。

“小满，別看。”

残屏没有回应。

那点微光太弱，只在角落轻轻颤了一下。

黑扣却在泥里开始转。

一圈。

两圈。

第三圈还没转完，背门井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狗叫。

不对。

那声音太细，太小。

像那只闭眼小狼，在很远的地方咬住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哼。

骨牌背面，闭眼小狼细纹的脖子处，慢慢浮出一枚新的黑点。

灰字从黑扣边缘爬出。

尾扣已寻主。

下一次確认对象：陆家狼痕。

雨水落到骨牌上。

那只闭眼小狼的眼缝，忽然开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