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马里布的海边別墅被翻涌的海浪声与沉沉夜色包裹。
地下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托尼·斯塔克捏著扳手,指尖在马克3號战甲的线路板上顿了顿。胸口第二代鈀反应堆的淡蓝色幽光,映得他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林夜前一天反覆强调的警告、列出来的奥巴代亚可能动用的非常规武器清单,还在他的脑海里循环。
他不是毫无防备。恰恰相反,这个骨子里刻著骄傲的天才,早在天亮时就给別墅升级了全套安保系统: perimeter的高压电网、全覆盖的红外动態捕捉、地下实验室的电磁屏蔽屏障,甚至给马克3號提前充至满能,藏在了客厅的暗格里,隨时可以启动著装。他甚至给佩珀·波茨打了电话,让她带著授权文件前往斯塔克工业总部,拷贝奥巴代亚近十年的非法交易记录,一旦出事,罗德上校的军方支援可以隨时到位。
可他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在抗拒,或者说,是自负在作祟。那个从小看著他长大、在霍华德去世后一手扶著他坐稳斯塔克工业的叔叔奥巴代亚,真的会用那些阴损到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就算他真的有反心,自己这套万全的防备,难道还拿捏不住一个只懂资本运作的老傢伙?
“贾维斯,別墅安保系统切换到主动防御模式,但是非致命性攻击优先。”托尼放下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口的反应堆,“奥巴代亚来了,放他进来,我要当面问清楚。另外,屏蔽除了高压电击之外的所有动能武器触发预警,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在我面前动枪。”
“先生,不建议您进行近距离无防护对峙,根据林夜先生提供的数据分析,奥巴代亚·斯坦的敌意值高达97%,且其採购记录中包含低频神经型次声波发生器,不在您的防御预案覆盖范围內。”贾维斯的电子音平稳响起,再次提醒。
“次声波?那种只能让人噁心呕吐的小玩意儿?”托尼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满脸的不屑,“我的战甲有全套声波屏蔽系统,就算他带了,也伤不到我分毫。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执行命令。”
他终究还是没把这个警告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有弱者才会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武器,而他托尼·斯塔克,永远能用绝对的技术实力碾压一切阴谋。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自大,为这场註定到来的背叛,埋下了致命的伏笔。
而此刻,別墅外三公里的山顶,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夜色里。
林夜坐在后排,再次服下一枚nzt-48药片,清冽的药效顺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大脑瞬间进入极致清醒的超频运转状態,神经元的放电速度达到了人类理论极限,核物理、材料学、神经生物学、弹道学等数十个学科的知识在他脑海里飞速流转,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预案网络。
他手里的高倍望远镜对准別墅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笑,眼底却藏著一丝压不住的无语。柯南坐在他身侧,平板上实时跳动著別墅周边、斯塔克工业总部的所有监控画面,奥巴代亚一行人的位置、携带的武器装备,被精准锁定,红框標记得一清二楚。
“司令,奥巴代亚带著8名前海豹突击队僱佣兵到別墅门口了,除了常规重武器,后备箱里確实装了一台峰值110分贝的低频神经型次声波发生器,就是我昨天截获、让斯塔克先生重点防备的那款。”柯南抬眼匯报,指尖飞快地在平板上划过,“佩珀女士已经拷贝完所有犯罪数据,被奥巴代亚的人堵在了斯塔克工业总部37层,罗德上校已经带著fbi和军方宪兵往那边赶了。”
林夜放下望远镜,指尖捏了捏眉心,终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语:“我就知道哪怕早上提醒了这傢伙,转头就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真以为自己造了个铁壳子,就天下无敌了?”
他太了解托尼了。这个看似桀驁不驯的天才,骨子里最重感情,也最自负。面对从小相伴的叔叔的背叛,他既做不到毫无顾忌地布下杀局,又不肯承认自己可能会栽在“非技术流”的阴招里,这份心软与自大交织,註定要栽个大跟头。
“柯南,准备好多机位直播链路,等会儿把斯塔克大厦前的画面,同步推送到全美所有主流直播平台和公共频道,加密链路做到无法单点切断。”林夜推开车门,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大大怪,跟我走。提前做好抗衝击准备,等会儿可能要你硬扛几发爆炸物。”
“是!司令!”副驾驶座上的大大怪啪的一声敬了个军礼,魁梧的身躯將整个座位塞得满满当当,铜铃般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战意,浑身肌肉紧绷,30吨级的拳力蓄势待发,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谁敢动司令和司令的朋友,本將军直接把他的破铜烂铁砸成废铁!”
而此时的別墅里,已经彻底落入了奥巴代亚的算计之中。
奥巴代亚穿著黑色风衣,脸上带著虚偽的笑意,带著僱佣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別墅的外围安保——托尼特意调低了非致命性防御的閾值,让他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客厅。
看著坐在沙发上、胸口反应堆在衬衫下透出淡光的托尼,奥巴代亚先是假意嘆了口气,摆出长辈的姿態:“托尼,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查我?我们叔侄俩,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找个外人来掺和?”
托尼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盯著他的眼睛,直截了当地开口:“是你买通十环帮,要在阿富汗杀了我,对不对?杰里科飞弹的图纸,是你提前售卖的,斯塔克工业的武器流向恐怖组织,也是你一手操办的,对不对?”
奥巴代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狠。他看著托尼,像是看著一个天真到可笑的傻子:“我以为你从阿富汗活著回来,能聪明一点,托尼。斯塔克工业本来就该是我的,要不是你这个毛头小子占著位置,非要关停武器部门,我早就站在世界权力的顶端了。”
托尼的心臟猛地一沉,最后一丝对旧情的奢望彻底破灭。他指尖微动,已经触发了暗格里马克3號的启动程序,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奥巴代亚突然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僱佣兵立刻將一个黑色的方形仪器放在了地上,按下了启动键。
嗡——
一阵人类耳朵无法捕捉的低频次声波,瞬间铺满了整个客厅。
托尼只觉得大脑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內耳平衡系统彻底失控,浑身的肌肉瞬间失去了控制,胸口的反应堆明明还在正常运转,可他的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声波屏蔽系统,是装在战甲里的,而他此刻,根本没在战甲里。意识模糊的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奥巴代亚和这些僱佣兵怎么不受影响?他余光扫到僱佣兵耳朵里塞著的定製降噪耳塞,瞬间明白过来,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对应频段的屏蔽设备,只有他,把那句次声波武器的警告,当成了不值一提的耳旁风。
这款针对人体神经中枢的低频次声波,能直接穿透人体组织,破坏神经系统的信號传递,哪怕他是天才,也扛不住生理层面的直接攻击。
“真是天真。”奥巴代亚冷笑一声,蹲下身,看著瘫在地上、意识模糊的托尼,眼里满是贪婪与得意,“你真以为我会跟你玩枪?托尼,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永远看不起你眼里的『旁门左道』。”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动作麻利地撬开了托尼胸口的固定装置,將那枚维持著他生命的第二代鈀反应堆,完整地取了出来。淡蓝色的幽光在他掌心亮起,也彻底抽走了托尼最后的生机,地上的人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呼吸瞬间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僱佣兵立刻抬枪对准了托尼的额头,沉声请示:“斯坦先生,要不要彻底解决掉?永绝后患。”
奥巴代亚的指尖猛地攥紧,掌心的反应堆硌得他掌心生疼,他看著地上意识涣散、毫无反抗之力的托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看著这个孩子从襁褓里长大的情分,是霍华德去世后他一手扶著托尼坐稳位置的牵绊,也是被权力与贪婪吞噬后,仅剩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柔软。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开口:“不用。”
僱佣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可是先生,他要是……”
“没有了反应堆,他体內的弹片最多几个小时就会钻进心臟,就算侥倖撑过去,鈀中毒也会要了他的命。”奥巴代亚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从托尼身上移开,像是不敢再看,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逃避,“我没必要亲手杀了他。我们走,这里留给时间就够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下得去手,亲手终结这个他看著长大的孩子的性命。哪怕这场背叛早已没有回头路,哪怕他很清楚放托尼一条生路意味著什么,可那点残存的情分,还是让他选择了用这种“体面”的方式,给托尼留了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也给自己留了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
“撤!回总部,启动铁霸王!”奥巴代亚掂了掂手里的反应堆,转身对著僱佣兵挥了挥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別墅,只留下躺在地上、胸口空荡荡的托尼,在死亡的边缘不断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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