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和崔夫人站在二楼的露台,目送楼下的人离开。
温以茉心里想著別的事,脚下踩空,被一旁的傅京琛及时搂住腰。
“看来你也不想要傅嘉树了。”他声音冷沉,压著一股怒意,但並非针对她。
“我想要我想要我想要,这不是有你在身边嘛,我才放鬆了警惕。”
“狡辩。”
温以茉软软地反驳:“不是狡辩,我和傅嘉树都觉得待在你身边很有安全感。”
“如果我不在你们身边了呢?”他问。
“你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
“不去哪儿是去哪儿,我们还能找到你吗?你会一声招呼不打就走吗?等我牙齿掉光的年纪,还能再看见你吗?我到时候可能会有点想你。”
傅京琛沉鬱的心情被她敲敲打打,变得有些酸涩柔软。
“等你牙齿掉光的年纪还会想念我?”
“会呀。”
“因为我是傅嘉树的父亲?”
“也不一定吧,先有你,才有的他,你也很重要。”
傅京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如果哪一天我走了,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不过我去的地方,你最好別去。”
他替她关上车门,绕过车尾,去另外一边上车。
温以茉盯著车窗外鬱鬱葱葱的梧桐树,眼睛也被蒙上了一层青翠,却无神。
她知道他的结局,他也清楚自己的结局,却谁都无法改变。
温以茉摸了摸肚子。
可是……孩子不能没有daddy啊。
-
回到別墅,温以茉换上睡衣,挨著枕头就睡著了。
她不是那种精力特別旺盛的人,出一趟门再回到家,就跟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
她又做了噩梦。
梦里爸爸妈妈在给他们新认的女儿过生日,还把她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番,给新女儿住。
虽然知道都是假的,但温以茉还是忍不住伤心。
画面一转,某个漆黑的冬夜飘起了雪花,每家每户都亮著温馨的灯光,但这里没有一处是傅京琛的容身之地,他最后冻死在了没有窗户的地下室的床板上。
他被囚禁在暗无天光的地窖里整整七年,他怕黑,最后偏偏死在了他最恐惧的黑暗中。
该有多绝望。
她看到她走进地下室,很轻鬆就把傅京琛背了出去,因为他死前已经瘦得不成人样了。
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没有阳光,只要夜里的路灯。她想,死在这盏灯下,傅京琛就不怕黑了。可这个世界的温家人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她被温家人捉住,不仅要把她卖给糟老头子,还打掉了她肚子里的傅嘉树。
“救命啊!”
温以茉被嚇醒了,手指紧紧攥著床单,指甲用力到泛白。
恰好回到房间的傅京琛看到这幕,也顾不上换衣服,阔步走到床边,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
“怎么又做噩梦了,我想请个中医给你看看。”
“有用吗?”她依偎在他怀里,声音柔弱的能拧出一把水。
傅京琛轻轻拍著她的背,“我刚回到傅家那段时间也经常做噩梦,后来他们给我请了一位御医后代调养身子,人体亏虚、正气不足,就会肝魂不寧,噩梦连连。他给我调养了三个多月,我就真的没有频繁做噩梦。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