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延州追了一路,直到文工团宿舍楼下,也没看见林见微的身影,只能失落地往回走。
回到家时,朱政委正好从客厅出来准备告辞。
看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延州啊,小林是个难得的好女同志,有本事,也有气性。朱爷爷今天能帮你的,也就到这儿了。只要离婚申请还没交上去,你就还有机会,自己得上心,好好把人追回来。”
厉延州点点头,“我知道,今天谢谢您了。”
他把朱政委送出去,转身回到屋里。
厉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色沉了下来:“林见微呢?”
厉延州低下头:“她……她回宿舍了。”
厉老爷子哼了一声,“滚吧。没把她接回来,你也不用搬回来了,就在宿舍住著反省!”
厉延州没敢爭辩,点点头,转身又往外走。
“延州!延州!”
乔书瑶洗完了碗,见他出来,立刻追了上去。
厉延州心里乱糟糟的,直到乔书瑶跑到跟前,才恍然回神:“书瑶姑姑,还有事吗?”
乔书瑶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不要叫我姑姑,我本来就不是你亲姑姑。延州,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厉延州低头,看著乔书瑶仰起的小脸,眼圈泛红,睫毛上还掛著泪珠,楚楚可怜。
他心软了一瞬,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怎么会……”
“那你刚才在饭桌上,为什么要说……要和林见微生孩子?”乔书瑶的眼泪掉了下来。
厉延州手指一顿,脑海中却不自觉闪过林见微的脸。
那张脸,和乔书瑶的柔弱温顺截然不同。
从前的林见微,总是带著討好和小心翼翼的神情,他看不上,觉得乏味。
可自从她提出离婚,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她平静、疏离、偶尔带著讥誚,在舞台上、在危机面前,从容不迫,光芒甚至盖过了所有人……
她变得陌生,却又……莫名地吸引人。
不仅如此,连厉野那个野种,也明显对她另眼相看,越走越近。
不行……
绝对不行。
厉延州眼神暗了暗,轻轻將乔书瑶从怀里推开:
“书瑶姑姑,我觉得……爷爷说得有道理。林见微对我的事业发展確实有帮助。你也年纪不小了,如果婶子们给你介绍的同志里有合適的,你就……考虑考虑吧。”
“我不!那些歪瓜裂枣,怎么比得上你?延州,林见微她爸妈都被下放了,成分有问题,她怎么可能真帮得上你?我才是烈士之后,才能真正帮到你啊!”
厉延州看著乔书瑶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乱,但他还是坚持道: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她父亲是物理专家,她自己也有这方面的天赋和能力,她懂英文,会拆弹,有技术,这就是资本。”
“如果她將来再立新功,对我也是大有益处。”
“不是这样的……延州,你怎么能只想著自己的前程?”乔书瑶眼泪汹涌而出,“那我呢?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
“书瑶姑姑,对不起。”
厉延州打断她,没再回头看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转身大步离开。
乔书瑶站在原地,心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此刻嘴里说出的,却是如此冷酷自私的话。
林见微!就是你!
为什么?!
为什么都让你爸妈被下放了,你还是那么不安分,非要抢走属於她的东西?!
她眼中最后一点泪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狠绝。
好,既然你非要挡我的路……
那就別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