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这个人。
去年那人来暗访过一次,被他用村里人作保挡了回去。
林见微把那瓶护心丸递给张德明:“张科长,这瓶药麻烦您带回去化验。这位葛大夫刚才开口就要三十八块,號称里面有百年野山参。”
她又指向桌上的银针:“还有这些。我怀疑他根本没什么內元真气,扎针立刻见效,多半是用了大剂量的止疼针剂。”
“还有他。”
林见微指向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青年,“他们说,葛大夫扎针时运的是內元真气。这可是明確的医疗欺诈宣传。”
那青年脸都绿了,连连摆手:“不是我说的!我没有!师父你说话啊!”
葛大夫嘴唇哆嗦,想说点什么,却被两个战士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年轻媳妇尖叫起来:“你们凭什么抓人!葛大夫在村里行医几十年,救了那么多人,你们不能恩將仇报!”
厉野没理他们,冷声道:“葛家涉嫌非法行医、制售假药、诈骗钱財,依法搜查!”
“是!”
战士们迅速衝进各个房间。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村民们面面相覷,一动不敢动。
葛大夫脸色惨白,瘫在两个战士手里,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烂蛇。
青年和年轻媳妇还在嘴硬。
不多时,搜查的战士陆续出来了。
他们抬出来的东西,摆满了半条廊檐。
成箱成箱的西药针剂,有些包装上印著外文,有些甚至没有正规標籤。
张德明拿起一瓶对著光看,脸色骤变:“这、这些都是强效局部麻醉剂!在国內早就明令禁止使用了!”
他转向葛大夫,声音严厉:“这东西哪来的?你有没有处方权?知不知道长期使用会造成神经不可逆损伤?!”
村民们听得懵了。
“麻、麻醉剂是啥?”
“就是说,扎了针后不疼,是因为这个药?”
“那我这腰……不是葛大夫真气治好的?”
那个腰疼的病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脸色开始发白。
还有几大袋没標籤的草药。
张德明辨认了一番,大部分是廉价甚至发霉的陈货,还有几袋连他也认不出是什么。
接著是一本帐本,里面密密麻麻记著近三年所有来看过病的人名、病情、收费金额。
人群里有人开始倒抽凉气。
最后被翻出来的,是几封发黄的旧信。
厉野展开其中一封,扫了几眼,冷笑一声。
內容简短:“近期风声紧,暂停供货,何时恢復另告。”
看来这葛大夫背后之人还不止一个。
林见微翻看著帐本,密密麻麻的数字,足够看出这伙人敛了多少不义之財。
翻到去年春天,一行某药购入时,她顿了顿。
“你们说的去年村里那场瘟疫,是四月份吧?”她指著帐本上一处,“喏,这瘟疫也是葛大夫自导自演的。”
有识字的村民凑过来看,果真如此。
帐本上明明白白记著:去年三月底,葛大夫购入一批能让人上吐下泻的药物。
症状和村里那场瘟疫一模一样。
原来,根本不是天降瘟疫,是葛大夫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