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月和秋山幸同时把目光聚焦在他脸上,等著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越听越不对,全是废话。
正要开口打断他,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男人从展厅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秋山月身上,又快速扫了一眼她挽著的那个男人,眉头先是一簇,然后迅速舒展开。
“秋山小姐。”他微微欠身,礼节周全,声线偏柔,但语气里的试探是藏不住的,“这位先生是?”
秋山月脸上的笑容一变,变成社交场合的標准假笑,身体向秋山悠的方向靠了半个身位。
“安田先生,这位是我的男伴。”
安田竹沉默片刻,看著一旁英俊瀟洒的人,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安田竹,在富士银行工作。”
秋山悠知道自己是被当枪使了,但自家人之间怎么拌嘴都行,外人前还是不能拆台的。
“你好,我是秋山悠,毕业於东京艺术大学,目前是漫画家。”说著,手伸出去握了握。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漫画家这个身份说起来有点心虚,但在称呼上提前消费一下未来的职业规划,不算撒谎。
果然,小说里那种直接跳脸嘲讽的反派都是假的,哥们还是挺有礼貌的嘛,就是衣品不太行。
安田竹看著秋山悠年轻的面庞,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秋山月喜欢这种年轻的弟弟吗。
“我去那边处理点事,先失陪了。”
安田竹脸上笑容僵硬地离开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秋山悠一脸疑惑,这就走了?
就聊了两句,握了个手,就一副“我输了”的表情退场了?
何意味啊?
“什么情况?”他转头问秋山月,“他喜欢你?”
“嗯。”秋山月或许是看在秋山悠刚刚难得正经的面子上,並未掩饰,“安田家族的人,旁系,想跟我们家联姻。”
“人是好人,就是有点死板。”她话锋一转,“我还是更喜欢弟弟这样幽默风趣的人哦。”
秋山悠没理她,心中思索。
安田。
和三井,三菱,住友,並称战前四大財阀的那个安田。
战后財阀被强制解散,但家族仍为富士財团核心股东,掌控富士银行(原安田银行)等,六大財团之一。
他回过神,发现秋山幸不见了,他环视展厅,在不远处找到她的身影。
她正站在一尊雕塑旁边,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她手里的香檳杯端得恰到好处。
没想到,自己这个已经有了哈根的妹妹还有这一面。
“没想到吧?”秋山月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是有点。”
“大家族都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人,都要学会这些。”秋山月的声音有点轻,“所以我很羡慕你。”
“伯父伯母不会强求你做这些,还支持你做想做的事情。”
秋山悠缓缓开口。
“你要是知道我趴在桌子上的一个小时只值八百日元,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你吃一顿饭的钱,就不会羡慕了。”
“人生就是这样,等价交换罢了,走自己选择的路,谈不上羡不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