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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古都托莱多的光復

光阴荏苒,数载春秋转瞬即逝。

伊比利亚古都托莱多郊野

“驾——!”

伴隨著桑丘手中那根饱经战阵的马鞭,狠狠地抽打在自己胯下那匹追风逐电的雄骏战马身上,迫使它如离弦之箭般再度加快奔速,他正亲率著一支由精锐骑士与披甲步兵混编而成的虎狼之师,星夜兼程,向著那座伊比利亚的灵魂归处——古都托莱多,疾驰而去。他们肩负著一项无上的荣光:赶在任何一支友军之前,代表那位天命註定的雄主珞伽,去亲手收復这座沦陷了数百年的古老王都。

自那日,在瓦伦西亚城下那血腥未散的联营之中,珞伽向著北方诸王们,以他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提出全面开启“收復失地运动”的宏图大略之后,整个伊比利亚的基督教诸国,便以前所未有的协力,向著那些因瓦伦西亚城下一败涂地而元气大伤、势力急剧衰退的泰法诸国,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浩荡反攻。

而在这股南进的铁流之中,那最锋利、最一往无前的矛头,自然便是珞伽亲自统御的瓦伦西亚骑士与那支悍不畏死的瓦伦西亚民兵。

这数年间,瓦伦西亚人几乎是马不停蹄,无日不战。几乎每隔数日,他们便能以风捲残云之势,拔下泰法人经营多年的一座小型堡垒。瓦伦西亚人的凶悍之名,那足以令异教徒小儿止啼的赫赫军威,也便在这连绵的血战之中,继伟大的熙德之后,再度如燎原之火般,燃遍了整个伊比利亚大陆。

伴隨著领土如涨潮般不断的扩张,以及麾下势力无可阻挡的膨胀,既是出於身为骑士与一方雄主的天生骄傲,也是碍於那些日益繁縟的文书与外交礼仪的正式需要,珞伽此时,便开始使用“瓦伦西亚公爵”这一更为煊赫的尊號,而非仅仅是先前那“瓦伦西亚城主”的谦称。

这个更为显赫响亮的名號,如一面不倒的旗帜,象徵著他如今已开始统御起熙德有生之年也未曾染指过的、广袤得多的膏腴之地。然而,他依旧固执地以瓦伦西亚城作为他整个势力与灵魂的不变核心,以此来向全天下昭示,他,珞伽,乃是一个永不忘本的真王。

而眼下,伴隨著北方联军与瓦伦西亚人那势不可当的兵锋步步逼近,那些本就各怀鬼胎、苟延残喘的泰法诸国,终於开始了无可挽回的雪崩式瓦解。那支原本奉命占据著托莱多城的泰法戍军,更是在听闻瓦伦西亚那支不败军团即將抵达的可怕情报后,竟一夜之间,不战自溃,如鸟兽散。

如今,这座伟大而古老的王都,已由那些在异教徒漫长占据时期,於阴霾下忍辱负重、艰难维繫著信仰火种的教会,率领著城中那些渴望重见天日的百姓,勉力维持著摇摇欲坠的自治,正焦灼而虔诚地,等待著那位来自北方的同教兄弟,前来接收。

於是,桑丘,这位深得珞伽本人无上信任、由他亲手册封为骑士、又在战爭中因他无双的勇武与赤胆忠心而被亲自擢拔为可指挥一整支骑士队伍的方旗骑士,便当仁不让地,扛起了这面指挥接收古都托莱多的光荣旗帜。他將亲率这支精锐,赶在一切覬覦这份荣耀的友军之前,踏入那梦中的圣城。

“桑丘阁下!您看,那……那莫非就是,托莱多大教堂的尖顶?”

就在骑於马上的桑丘,思绪不由自主地沉浸於过往那金戈铁马的回忆中时,身侧,一名资歷较浅的年轻骑士,忽然激动地伸出他套著铁护手的手臂,遥遥指向那遥远天际线的一抹突起,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听到自己战友这声惊呼,桑丘猛地从沉思中惊醒。他即刻勒韁,昂首,以手遮阳,极目向远方望去。在终於確认了自己眼中所见之物后,他那饱经风沙与血火的嘴角,便不可抑制地、高高地向上扬起。

“確实不错,我的战斗兄弟!”他拔高了声音,那洪亮的嗓门中满溢著无可言喻的自豪与狂喜,“那,正是那古老的王国都城——托莱多——那直刺苍穹的大教堂之圣洁尖塔!”

“传我將令下去,全军,再加快脚步!我等,必须赶在所有人的前头,踏入那托莱多的城门,接管城防!我们,將是自那场黑暗的大入侵以来,第一支打回这神圣托莱多的伊比利亚王师!”

“天主,以及我伊比利亚歷代在天上注视著我等的先王与英烈们,此刻正看著我们呢!我们,绝不能辱没了『熙德』与『珞伽』这无价的威名!前进!以瓦伦西亚与熙德的名义,全体,前进!”

话音未落,桑丘便已猛然擎起了那面绘製著他本人专属骑士徽章的方形旗帜——那面旗帜,在他被珞伽亲自擢拔为独当一面的指挥官后,便已遵照那古老的传统,郑重地剪去了那尖端,化作了一面象徵著指挥大权的方旗。

这面旗帜,便是他权柄的標誌,意味著他能號令其他骑士,甚至,一些封地比他更为广袤、身份比他更为古老的显赫骑士与贵族,也会因尊重他那已被证实的超凡智慧与过人勇气,而在沙场之上,心甘情愿地听从他的號令。

“前进!”年轻而战功赫赫的方旗骑士,以他最大的力气咆哮著,鼓舞著身边那些因长途跋涉、连日行军而略显倦容的战友们,激励著他们榨出骨髓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冲向那近在咫尺的荣耀——托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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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这里,便是那古老的托莱多么?昔日,那统御全伊比利亚的、至高无上的王都?”

此刻,珞伽正於一群人的如星拱月般簇拥之下,从容漫步在这座古老王都那宽阔而沧桑的主街之上。簇拥於他身侧的,有那数名身著长袍的文雅之士——那被称为“穿袍贵族”,是隨著珞伽势力急剧扩张后,由他亲自拣选任命的、专精於律法与文书政务、甘愿弃武从文的博学贵族;有数名身披朴素的灰袍、將自己一生虔敬地奉献给天主的虔诚神甫;当然,更少不了那些甲冑不离身、时刻將手按在剑柄之上,以生命宣誓守卫他的忠勇骑士们。

儘管这座古老的托莱多圣城,在沦陷於异教徒之手的数百年漫长光阴中,因异教徒的政治中枢早已南移至他们的大本营格瑞那达,而颇显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衰落与颓败,然而,它终究是那瘦死的骆驼,骨架犹比马大。

更何况,它所处的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正牢牢扼守著整个伊比利亚大陆那最心臟的正中央,南来北往、络绎不绝的各路商队,便足以支撑起它那不曾断绝的繁荣与传奇。

“確是如此,我尊敬的公爵殿下。”那位负责为珞伽引路导游的、托莱多本地白髮苍苍的老神甫,此刻已是激动得声音发颤,老泪几欲纵横,“在这最黑暗的数百年间,正是我们这些卑微的、被遗忘的教会,在暗中苦苦支撑,勉力治理著这片土地。那些异教徒的征服者,他们对於不信奉他们异端之说的民眾,固然课以极为严酷与羞辱的重税,然而除此之外,他们便也懒於再对我们加以更多的管束。”

“也正因如此,才让我们这些天主的僕人,得以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终於,在熬过了几代人的绝望之后,奇蹟般地等到了你们的抵达。让我们这双早已哭乾的老眼,终於能有幸看到,我伊比利亚的旗帜,重新在托莱多的城头,高高地、自由地飘扬!”

“为了看到这一天,我们已经整整等待了数代先人,熬过了这数百年漫长得近乎永恆的屈辱光阴。今天,你们,终於来了。”

“公爵殿下,”当珞伽与眾人,终於缓步漫行至那座巍峨壮丽、直衝云霄的托莱多大教堂那紧闭的沉重大门前时,早已在此恭候多时的桑丘,与他身后那一队盔甲鲜明的骑士,便齐齐单膝跪地。

桑丘高高举起双手,掌中,捧著一柄巨大而古旧的、仿佛承载著千钧之重的金属钥匙,他以一种无比虔诚而尊崇的语调,朗声说道,“我来向您,献上这柄,开启托莱多大教堂之门的圣钥。这钥匙,是我在率军入城之际,那位亲率城中倖存的教士与百姓、前来迎接王师的托莱多大主教,含著热泪,亲手献上的。而现在,我要將它,献给您,我的主人。”

没有过多煽情的话语,亦没有对桑丘这赤胆忠心之举表现出更长的讚赏与夸耀。珞伽只是微微頷首,以一种深沉如渊、庄严如圣像的神態,伸出他那只覆著铁甲的、坚定有力的手,从桑丘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双手中,接过了那柄冰冷的、巨大的钥匙。

而后,他转过身,亲自將其,插入了那扇自沦陷之日起便紧紧闭锁、从未开启过的、托莱多大教堂那尘封了数百年的沉重大门。

就在那钥匙转动,锁簧发出“咔噠”一声沉闷而清脆的巨响之际——

就此,托莱多古城,自沦陷於异教徒那日以来,便一直沉沉紧闭著的、象徵著信仰与光明的神圣大门,今日,终於被“熙德”的儿子,这座圣城天命註定的解放者,亲手,轰然开启。

一个崭新的、属於復兴的伟大时代,便自这一刻起,正式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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