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往前倾了。
两只膝盖磕在地砖上,一只手从她的左臂外侧穿过去,另一只手从她的右肩上面绕过去,两只胳膊收拢的速度很快,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他把她搂得很紧,紧到她的下巴被他的肩窝顶著往上抬,她的鼻尖埋在他白衬衫的领口和脖子之间那块皮肤上。
他的右肩低著,她的头被他收进了左肩和脸颊形成的那个凹陷里。
通风格柵的冷风从他们身侧灌进来,吹著他白衬衫后背的布料和她风衣下摆的边角,两个人窝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膝盖碰著膝盖,胸腔贴著胸腔。
苏言的嘴巴埋在她的头髮里,低马尾的发绳硌著他的下嘴唇,髮丝蹭著他的鼻樑,她头髮上有一股很淡的洗髮水的味道,三年了,还是那个牌子,还是那个味道。
他的嗓子里有声音出来了,贴著她的头顶传下去。
“对不起。”
“知意。”
“对不起。”
声控灯又亮了,可能是他的胳膊碰到了墙壁触发的感应器,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两个蹲在走廊地砖上紧紧抱在一起的人身上。
他的两只手箍著她的后背,右手攥著她风衣后背的布料,攥出了一团皱褶,手背的青筋从手指根部一路鼓到手腕。
左手搂著她的腰,掌心贴著风衣底下她的腰侧,隔著两层布料他能摸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的,硌得他掌心发疼。
她整个人被他包在怀里,每一次吐气他都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往下沉又往上抬,频率比正常呼吸快了一倍。
“苏言。”
她的声音从他的衬衫领口下面传出来,被布料和他的脖子皮肤一起盖著,闷闷的。
“松一点。”
他的胳膊鬆了一点,只鬆了一点。
他的右手从她风衣后背的褶皱里鬆开了,抬起来,手指颤著,碰到了她后脑勺上低马尾的发绳,指腹顺著发绳往下摸了一寸,摸到了扎发绳的那个结。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动。
陆知意埋在他怀里的脸偏了一个角度,右边脸颊贴著他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那颗扣子硌著她的颧骨。
她的右手从自己膝盖上抬起来,攥著的那团风衣布料鬆开了,五根手指伸出去,抓住了苏言夹克口袋旁边的衣角,攥住了。
走廊的声控灯第三次灭了。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呼吸声,和通风格柵永远不停的风声。
苏言的嘴巴贴著她的头顶,嘴唇碰著她发缝的位置,那里的头皮很烫。
他没有马上开口,胸腔里那口气吞了又咽,咽了又顶上来。
“好,就三个月。”
他的声音从胸腔最深的地方出来,震著她的颧骨。
“这次我不跑了。”
陆知意攥著他衣角的手指收紧了,攥著的力气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指甲透过布料扎进了他腰侧的皮肤。
走廊尽头的地砖上,那个空信封安静地躺著,牛皮纸的四角磨出了毛边,封口的胶条翻著,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它在那里。
三年前它空著被塞回了信箱,三年后它空著躺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
陆知意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鼻音重得不行。
“你说的,不许反悔。”
苏言的胳膊又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