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打算承认。
“我没说脚酸。”
“你没说,但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右脚落地比左脚轻了一点。”
陆知意看著他安静了两秒,然后走向了那片软座区,在最里面的一张矮沙发上坐下来。
苏言跟过去,没有坐,站在茶几旁边。
“喝什么。”
“美式。”
“胃不好不能喝美式。”
“那你问我干嘛。”
“问完了好帮你换成热牛奶。”
陆知意的右脚在沙发底下轻轻转了转脚踝,没有反驳。
苏言转身去吧檯点了两杯热饮,一杯热牛奶一杯黑咖啡,端回来的时候牛奶的杯壁刚好是不烫手的温度。
他把牛奶放在陆知意面前,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黑咖啡搁在手边没喝。
陆知意端起杯子,手指贴著杯壁感受了一下温度。
“多少度。”
“五十二左右。”
陆知意喝了一口,杯子放下来,指尖在杯沿上转了半圈。
“苏言,你是不是在你脑子里装了一个关於我的参数表。”
“没有。”
“没有怎么每次温度都刚好。”
“习惯了。”
陆知意从沙发上抬起眼看他,苏言的视线正好也落在她脸上。
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一起,苏言先移开了,低头去喝了一口咖啡。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咖啡很苦,他皱了下眉心。
“你不爱喝黑咖啡为什么每次都点。”
“提神。”
“提什么神,今天又不加班。”
苏言把咖啡杯放到离自己远一点的位置,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紧张,喝口苦的压一压。”
陆知意的睫毛动了动,她没有追问他紧张什么。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两个人重新起身往前走。苏言的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瞄了一眼,是刘工发的消息,大概跟公示期的材料有关。他按灭了屏幕,重新揣回兜里。
上四楼的扶梯比三楼短了一截,连廊两侧换成了大面积的落地橱窗,暖白色的射灯从玻璃后面打出来,把地砖照得发亮。
经过一排男装店时,陆知意的步子忽然慢下来了。
她停在一家门面不大但灯光讲究的店铺前,橱窗里的人台上掛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衬衫,面料有一种哑光的质感,领口的线条收得很乾净。
陆知意的目光钉在那件衬衫上,手指在风衣口袋里蜷了起来。
苏言站在她旁边,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橱窗里那件衬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这件旧白衬衫,右肩的位置因为肩膀高低差,领口微微歪著。
陆知意开口了。
“那件不错。”
“嗯。”
“版型比你身上这件好。”
苏言没动,手垂在裤缝边上,指腹蹭了一下拇指的侧面。
“我这件挺好的。”
“你这件的领口已经毛边了。”
苏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鬆开。
“这件是你当年挑的。”
陆知意的目光从橱窗上收回来,转过头看著他。
苏言站在那里,白衬衫的领口在商场的暖光下映出一圈柔和的边,右肩的浅褶痕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陆知意看著那道褶痕看了三秒,然后抬脚往店门口走。
“进去试一件。”
“不用。”
“算我还你的排骨汤钱。”
苏言站在原地,嘴唇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看著陆知意推开店门走进去的背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