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晴张了张嘴,目光从那个旧信封移到苏言脸上,话还没出口。
苏言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三条消息,全是老张发的。
第一条:小苏,c区那个標高甲方临时加了意见,刘工让你今晚过一遍。
第二条:d4排水坡度那边好像也差了点,你顺带看看。
第三条:明天十点半前要交,你回来一起改一下?
苏言看完消息,把手机翻过来给陈婉晴看了一眼。
“公司有急事,方案要改。”
陈婉晴扫了两秒屏幕,表情复杂。
“你现在走?”
苏言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了。
“嗯,明天十点半截止,今晚得改完。”
陈婉晴往椅背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苏言,你是不是觉得你妹妹特別好打发?”
苏言没接话,把她没喝完的汤倒进保温杯里,拧好盖子推到她面前。
“带回去喝,別浪费。”
陈婉晴没碰杯子。
“你信的事还没讲完。”
苏言把那个旧信封放回抽屉里。
“等我想清楚怎么跟你讲。”
陈婉晴盯著他。
“这次你不许再用排骨汤糊弄我。”
苏言把碗筷拿到水槽底下冲了冲,抽掉围裙掛回厨房门后面的鉤子上,拿起玄关的车钥匙。
陈婉晴跟到门口,看他弯腰换鞋。
“哥。”
苏言抬头。
陈婉晴看了他好几秒,最后把嘴边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开车慢点。”
苏言嗯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脚步声在铁皮楼梯上咣当响了两下,越来越远。
陈婉晴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个冒著热气的保温杯。
她掏出手机,给赵琳发了一条消息。
“师姐,我真觉得我哥这辈子说的话加在一起,可能还没有他给別人做的饭多。”
赵琳回了一串问號。
陈婉晴没再解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咸淡刚好。
她心里又堵了一下。
出租屋的灯关掉以后,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还掛在窗纱上,久久没散。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言准时坐在了城恆公司的工位上。
昨晚c区的標高他重新拉了一遍尺寸链,d4区域的排水坡度也一起校准过了,改到凌晨將近两点,a3的详图已经铺在桌面上,红笔標註清清楚楚。
老张端著保温杯过来,弯腰扫了一眼图纸。
“小苏这么早,昨晚几点睡的?”
苏言说:“两点多。”
老张竖起个大拇指:“年轻人就是猛。”
隨后翻了翻图纸,点了点头。
“d4你也动了?”
苏言在电脑上调模型,头也没回。
“核的时候发现差了零点三个百分点,顺手一起改了。”
老张放下图纸,没走。
他靠著隔板,端著杯子,开始打量苏言的侧脸。
苏言感觉到了视线,但没理。
老张喝了一口水。
“小苏。”
苏言说:“嗯。”
老张把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苏言敲键盘的手停了一拍。
“没有。”
老张嗤了一声。
“你骗谁呢,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看人的本事总有一点。”
苏言继续打字。
“张哥你想多了。”
老张伸手往苏言脸的方向一指。
“你自己去洗手间照照镜子。”
苏言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我脸怎么了?”
老张说:“你以前那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现在呢?”
“你自己感受感受,你嘴角是不是往上翘的?”
苏言刻意把嘴角往下压了压。
老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