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职工宿舍四楼走廊很安静,周末大部分老师都不在。
苏言一手提著菜,一手拎著蒸锅,跟在陆知意后面走到门口。
陆知意按下门禁密码,锁开了,她推门侧身让苏言先进去。
苏言在玄关换了拖鞋,低头看了一眼鞋柜旁边放著的那双新拖鞋。
男款,深灰色,四十二码。
他的尺码。
苏言抬头看了陆知意一眼。
陆知意已经走进客厅了,声音从玄关那头飘过来。
“鞋柜上面有你的。”
苏言把自己的鞋摆整齐,换上那双新拖鞋。
软底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拎著东西穿过客厅,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书架占了整面墙,桌上摊著两本打开的期刊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沙发上叠著一条薄毯,茶几上放著一个空水杯。
乾净,规整,但没什么生活气息。
苏言走进厨房。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灶台。
灶台擦得很乾净,但没有使用过的痕跡。
灶面上有一层极淡的灰。
然后他看到了调料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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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摆了一整套全新的调料瓶,標籤还没撕掉,排列整齐,盐糖醋生抽老抽蚝油料酒一字排开。
水槽旁边多了一块新砧板和一把菜刀,塑封的薄膜还贴在刀面上。
苏言把袋子放在操作台上,伸手摸了一下调料架上的瓶子。
都是昨天到的。
他转过头看著站在厨房门口的陆知意。
“这些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知意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
“昨晚下的单,当日达。”
苏言把蒸锅放到灶台边上,沿著调料瓶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连蚝油都买了,你知道蚝油怎么用吗?”
陆知意的表情没变。
“不知道,那是你的事。”
苏言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藏不住了。
他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小臂。
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开始把菜从袋子里一样一样拿出来。
排骨放在盆里泡上,山药搁到案板旁边,鱸鱼的保鲜膜先不急著拆。
小米从保鲜袋里倒出来下锅,加水,开小火。
南瓜洗乾净切成薄片,比上次给陆知意做的又薄了一点。
陆知意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来。
“我帮你。”
苏言头也没抬。
“你去坐著,这里我来。”
陆知意没听,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站到他旁边。
“葱呢?”
苏言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手肘,示意案板左边。
“秋葵先別动,你帮我把山药皮削了。”
陆知意拿起削皮刀,愣了一下。
“哪头开始?”
苏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他没碰她,但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后脑的碎髮带起的气流他都能感觉到。
苏言伸手握住她拿刀的那只手,带著她从山药的一端往下削。
“从细的这头开始,顺著纹路,力气別太大。”
陆知意的手被他的手包著。
他的手指上有老茧,掌心是乾燥温热的。
削了两下之后苏言鬆开手退回去,继续处理案板上的排骨。
陆知意对著那根山药看了两秒,低头继续削。
削出来的皮厚薄不一,有一截明显削多了,露出了底下半透明的肉质。
苏言余光扫了一眼。
“削多了。”
陆知意嘴上没回话,但下一刀明显收了力。
排骨焯完水捞出来,血沫倒掉,砂锅坐上灶台。
苏言把排骨码进去,加冷水没过三指,放了两片当归和三颗红枣。
红枣是去完核的。
他去核的动作极快,小刀尖沿著枣核的纹路一转一剜,整颗核乾乾净净地弹出来,枣肉完好。
陆知意把削好的山药放在案板上,侧头看他去核。
“你这个手法练了多少年?”
苏言把最后一颗枣核挑出来丟进垃圾袋。
“不记得了,反正从第一次给你燉汤就是这么去的。”
陆知意没再说话。
砂锅的水烧开了,苏言把火调小,盖上锅盖。
他转过身处理鱸鱼,保鲜膜拆掉,鱼肉片好的部分摊在盘子里,葱丝和柠檬片码在上面。
蒸锅架上灶台,加水,等水开。
两个人在那间不大的厨房里来回错开身位,一个切菜一个烧水,动作挡不住就侧身让一下。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但每一个转身都是刚好的角度,每一次伸手拿东西都不会碰翻对方手里的锅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