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措辞,要不你帮我回?”
苏言的筷子在饭盒里戳了一下,戳到了盒底,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扭过头看著她,耳朵是红的,脸也是红的,眉心那道褶子比平时深了一倍。
“我回什么?我又不是你。”
“那你教我怎么回。”
“你不会自己回吗?”
“我要是自己回了,你现在嚼西兰花的力气能把筷子咬断。”
苏言的嘴闭上了,喉结动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他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他天天找你探討?”
“不是天天,隔三四天一次。”
“探討什么?”
“跨学科课题的方法论框架。”
苏言听完这个回答,低头又扒了一口饭。
“法学和文学有什么好跨的。”
陆知意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你这句话,是在质疑学科交叉研究的合理性,还是在吃醋?”
苏言的脖子红了。
他放下筷子,手搁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捏著裤线搓了两下。
“我没吃醋。”
“你没吃醋,你刚才那块山药是不是想扔进我碗里砸死那条消息的?”
苏言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著头,整个耳朵红透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闷。
“他探討得再多,也不知道你不吃薑。”
这句话说完,亭子里安静了两秒。
陆知意看著他低头的侧脸,看著他发红的耳根和紧紧攥在膝盖上的手指。
她笑了。
不是平时在学生面前那种冷淡的扯一下嘴角,是真的笑了出来,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靠在柱子上,肩膀都在抖。
苏言抬起头看著她笑的样子,嘴角绷了两秒,最后也没绷住,自己也跟著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
陆知意的笑声慢慢收了,眼角还带著湿润的痕跡,她伸手拿回手机,退出了秦越的对话框。
“我不回他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得对,他確实不知道我不吃薑。”
苏言盯著她看了一会儿。
“真不回了?”
“苏言你到底要不要我回?”
“不要。”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速度比他画箭头的起笔还快。
陆知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石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他碗里的排骨,放进自己嘴里。
“替你做个决定,以后秦越的消息,我统一隔两天再回,只谈学术,不单独见面。”
苏言看著她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眉目舒展,语气平淡,就跟在课题组里宣布一个研究方案的调整一样,乾脆利落。
他的手从膝盖上鬆开了,拇指擦过自己的鼻尖。
“其实你不用跟我匯报这些。”
“我不是跟你匯报,我是在通知你。”
苏言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
他拿起筷子,给她碗里添了一块燉得最软的山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