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陆知意看著他的样子,伸手把安全带从锁骨上拨了拨。
“我说,提前转正。”
苏言盯著她,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动了好几次,发出来的声音是碎的。
“不是,你说的,你说的真的吗?”
“苏经理,你现在在马路上,后面有人按喇叭。”
苏言完全没有听到喇叭声的反应,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鬆开,在半空里停了一下,又放下去了,又抬起来,抓住了自己的膝盖。
他的膝盖在抖。
“提前转正,”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是,是那个意思吗。”
“苏言,你觉得提前转正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不用等三个月了?”
“嗯。”
“就是,你是说……”
他说不下去了。
眼眶里有东西在往外涌,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偏过头去看前挡风玻璃,前面的路在视线里模糊了一秒又清晰了。
后面的喇叭又响了一下,这次是短促的两声,不那么愤怒了,带点催促的意思。
陆知意抬手指了指后视镜。
“你先把车开走,回头再哭。”
“我没哭。”
“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苏言用手背蹭了一下右眼眶,吸了口气,把手放回方向盘上。
挡位掛了两次才掛上,车子颤了一下重新开始往前走。
后面的银色麵包车从左侧超了过去,司机经过的时候瞪了苏言一眼,苏言没看见。
他的视线在前方的路面上,但陆知意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在看。
因为他的右手刚放回方向盘不到十秒钟,就又滑了下来,在两个座椅之间的位置摸索了一下,碰到了她搁在膝盖上的保温杯。
他把保温杯拿走了,放到了杯架上。
然后他的手覆上了她空出来的左手手背。
掌心是烫的,手指是凉的,力度收了又收,最后扣进了她的指缝里。
十指紧扣。
苏言用左手单手握著方向盘,右手死死攥著陆知意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从他那边传到她这边。
他的嘴唇还在抖,但嘴角已经弯了。
弯得很大。
大到他自己可能都控制不住。
“知意。”
“嗯。”
“我,”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又续上了,“我答应你,考察的標准一分都不降,转正了也不降。”
陆知意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勾了一下,“你倒是挺有职业精神。”
“牛奶以后保证不超过53度。”
“嗯。”
“汤的盐量我再往下调一点。”
“嗯。”
“做饭的时间我可以再提前半小时,这样端过去的时候温度刚好。”
“苏言。”
“嗯。”
“你能不能先看路。”
苏言把视线从她的侧脸上移回前方,但手没有鬆开,攥得反而更紧了。
车子往前开著,午后的阳光把两个人连在一起的那截影子投在了中控台的边缘上。
苏言盯著前面的路,过了十几秒,嗓子里冒出来一句话。
声音很轻,很哑,带著一点鼻音。
“谢谢你。”
陆知意没有回头,手指在他掌心里收了一下。
“不用谢,这是你自己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