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拿著报告的手垂了下去。
墙壁冰凉,冷意透过连帽衫的布料渗进皮肤,但他丝毫没有感觉。
他的目光定在对面墙上一道细小的裂缝上,视线却没有聚焦,透视穿过了墙壁,穿过了医院,穿过了整个纽约。
他有父亲了。
但是从没人和他说过。
士兵男孩就是他的父亲。
实验室里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没有,玛德琳没有,芭芭拉和埃德加也没有。
父亲这个词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和早餐麦片gg里的完美家庭一样,是属於別人的东西。
是写在剧本里的假象,是沃特公关部门每年父亲节在推特上发的祝福图片。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他是真的。
是一个会打自己,並且会教育自己的父亲。
他把报告翻回到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恨。
他恨埃德加。
恨那个坐在董事会圆桌后面,永远用一副温和微笑面对所有人的该死的黑人。
他恨沃特,恨这个从他记事起就把他装进培养舱,实验室的牢笼。
他恨玄色,恨那个从来不说话的沉默黑影。
他无数次拍过那个人的肩膀,无数次叫过他“搭档”。
而那个人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的父亲,甚至,还是陷害自己父亲的其中一员。
他的恨意需要一个出口。
祖国人把报告塞进连帽衫的口袋里,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出医院。
脸上的伤口在阳光下隱隱作痛,那道已经乾涸的血痕还掛在左脸上,他没有擦。
...
傍晚,沃特大厦。
祖国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亲子鑑定报告攥在他手里,纸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
他沿著走廊往前走,不断张望,查看。
终於,祖国人找到了。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玄色正坐在沙发上。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战衣,面罩遮住了整张脸。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没动过的水,旁边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著,正在播放某部默片时代的黑白喜剧。
玄色看得很专注,或者说,看起来像是在看。
他的坐姿笔直得近乎僵硬,双手平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