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站在长桌主位旁边，披风安静地垂在身后。

他的双臂已经从交叠改为垂在身体两侧。

刚才那个抱臂而立、冷眼旁观的姿態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的姿势。

因为其他人都被训完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父亲会训斥自己吗？

祖国人暗暗想道。

班杰明把盾牌从桌面上拿起来，金属边缘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他把盾牌掛在身边的椅背上，然后拉开那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抬起手，用食指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坐。”

祖国人犹豫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坐下了。

他没有靠在椅背上，而是挺直了腰，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十个指尖刚好搭在战衣膝盖护甲的边缘。

披风被压在身后，从椅子坐垫和靠背之间的缝隙里垂下去，在地毯上堆出一小片红色。

班杰明看著那个坐姿，不由得觉得好笑。

那个姿势有点熟悉了。

实际上他很少见过祖国人这样坐过。

在他的印象里，祖国人要么翘著腿，要么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懒散姿態，要么乾脆站著，用那双蓝眼睛从俯视的角度盯著別人看，笑容里永远带著几分游刃有余的优越感。

但此刻。

祖国人那双膝盖併拢、双手平放、脊背挺直的姿態，就和一个坐在老师办公室里等待挨训的十岁小孩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原剧第五季，原身带著阿祖去找马拉松。

那个时候的阿祖穿著战衣，却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安静地听著老傢伙们聊天，那姿態就好像陪同父亲去长辈家串门的孩子。

甚至，面对马拉松对他开的黄腔，祖国人都没有立刻暴起杀人，而是忍住了，这是因为他给兵男面子。

本质上。

阿祖不过是个小孩罢了。

班杰明看著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这个男人不抽菸，不喝酒，不吸毒，不嫖娼，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从某个角度来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超级英雄界的道德標兵。

三好青年......嗯，就是爱杀点人。

虽然爱杀人这个问题比前面所有的优点加起来都大。

但他依然是个小孩。

一个被沃特从实验室里折磨后，捞出来就扔进聚光灯下，从来没有真正长大过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