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声控灯被沉重的脚步声震得一路亮过去。
祖国人没有飞,是走的。
他刚从自己的公寓出来,手上还沾著玛德琳的血。
玛德琳死了...
祖国人对玛德琳的感情从来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东西。
玛德琳如同他的母亲,
曾经是他在这座冰冷的大厦里,最亲近的人,是能够给他关怀的人,哪怕关怀是虚假的。
是他在镜头前露出標准微笑时永远站在台下第一排对他点头的女人...
他知道那是假的...
一直都知道。
事实上,
祖国人的超级听力无数次捕捉过玛德琳的心跳加速的瞬间...
她撒谎的时候,害怕的时候,算计他的时候,那颗心跳得像一台被踩死油门的发动机。
每一次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他选择將其解释成“激动”来欺骗自己。
因为她是祖国人唯一拥有的母亲。
哪怕只是形式上的母亲,但是他太需要一个母亲了。
没有母亲的人就像没有锚的船,漂在海上,隨便一阵风都能吹走。
...
可现在自己亲手杀了她。
玛德琳最后一刻还在撒谎,还在往自己的父亲身上泼脏水,试图让自己相信一个叛国者不在乎那一百多条人命。
她到死都在把自己当工具。
而自己,也终於没有再当那个被蒙蔽的软蛋。
一个一直欺骗自己的虚假母亲,和一个真正的,並且真心为自己好的亲生父亲。
这个选择题,怎么选,祖国人很清楚。
可是,他因此还是难过。
沃特大厦,
超人类执行总监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祖国人推开门。
班杰明正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可乐。
他抬起头,看到祖国人站在门口,披风歪歪斜斜地掛著,眼眶红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战衣袖口上沾著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班杰明把可乐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妈搞什么鬼?摆出一副死了爹妈的模样。”
祖国人忽略了那句班杰明连自己都骂的雷霆话语。
“我把玛德琳杀了。”祖国人缓缓说道。
班杰明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为什么?”
“她来找我...”
祖国人还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祖国人的声音沙哑,语速很慢,
“她带了档案,说你是个叛国者,说你是苏联间谍,说你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顶替我。
她说...你没有养育过我,和我是陌生人。她说我的支持率下降全部是你的错。”
他停了片刻,
“然后,我问她,我支持率下降,这是不是沃特乾的。
我问她沃特有没有参与,她说没有,然后她的心跳加速了...我杀了她,仅此而已。”
班杰明把可乐放下,“所以你是因为她撒谎才杀的?”
“不只是,也是因为你。”
祖国人缓缓说道,
“她要污衊你,沃特也要污衊你,我不允许,你是我的家人。”
班杰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对於阿祖杀玛德琳,虽然是在意料之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玛德琳迟早会死,哪怕现在不死,未来也会因为欺骗祖国人死在她的手里。
祖国人已经有所改变了,因为自己的到来。
“这件事很明显。”
班杰明缓缓说道,
“该死的沃特为了挑拨我们父子俩,选择自残,降低你的支持率,然后用玛德琳来控制软弱的你。
自残到这个程度,也他妈算是下了血本。
看样子,我的到来让公司害怕了,也让埃德加害怕了...”
“这些我明白。”
“进来吧,別在门口说。”
祖国人终於从门口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
坐姿还是那个习惯性的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
但是没之前僵硬了,他把后背微微靠在了沙发靠垫上。
这是他在父亲办公室里第一次真正放鬆下来的坐姿。
“不过你做得很好。”
班杰明的声音放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