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约翰穿著单薄的病號服,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刚刚经歷完一次痛不欲生的极限测试。
就在他最无助,並且最痛苦的时候,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年轻一些的沃格尔鲍姆。
他站在门外,隔著玻璃,看著里面伤痕累累的小约翰,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甚至带著几分慈祥的微笑。
“干得好,约翰。你是我最完美的杰作。”
记忆中,那微弱的声音穿透了玻璃。
对於那个时候、那个从小没有父母,没有拥抱,甚至连一个玩具都没有的小约翰来说,那个隔著玻璃的笑容,就是他冰冷世界里唯一的阳光。
他天真地將那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当做了自己的父亲。
哪怕,那个笑容背后全是冰冷的数据,那份所谓的父爱,从头到尾都是虚假得令人作呕的谎言。
“呼......呼......”
祖国人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沃格尔鲍姆,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
祖国人的这一生,其实都在疯狂地寻找一个“父亲”的幻影。
给予他生命却视他为小白鼠的沃格尔鲍姆;
用公司利益和权术將他死死拿捏、像看產品一样看著他的斯坦·埃德加;
以及现在,这个真正给予了他血脉,却强势得让他感到敬畏和一丝嚮往的亲生父亲,士兵男孩班杰明。
这才是真正爱自己的父亲。
沃格尔鲍姆和埃德加,不是真正的父亲。
祖国人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想要下手。
然而,
此时的他,终究还没有走到原剧后期那一步。
现在的找祖国人,还没有彻底被无尽的权力和狂妄吞噬。
还没有完全拋弃心中那仅剩的一丝属於“人”的软弱。
他自然做不到像原剧之中,后来的自己那样,残忍屠杀掉实验室里所有的实验人员。
而且,
就算是原剧情中那个彻底黑化,拋弃了人性的祖国人,在面对被自己视作母亲的芭芭拉时,不也同样手软了吗?
他只是用雷射焊死了实验室的大门,让芭芭拉在孤独和绝望中等死。
为什么不直接用热视线把她切成两半?
是因为真的残忍地想让她体验等死的恐惧?
还是因为...那双眼睛,终究不敢射杀这个曾经给过他一丝虚假母爱的女人,在她面前亲自动手?
班杰明微微皱眉,看样子实验室给祖国人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究竟是恨,还是微弱的爱,又或者两者都有?
或许后面得找个机会带祖国人前往一次实验室。
只有彻底解决源头,或许才能解决祖国人的心理问题。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祖国人沉重的呼吸声。
一直趴在地上的沃格尔鲍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老科学家缓缓地抬起头。
他先是看了一眼表情冷酷的班杰明,又转过头,看向了眼眶通红,並且表情痛苦挣扎的祖国人。
看著祖国人那副下不去手的样子,沃格尔鲍姆浑浊的眼中,出现理解之色,隨后,又化作了深深的自嘲。
老科学家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他缓缓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动手吧,约翰。”
“这是我欠你的。”
“我也是时候...该结束这罪恶的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