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校尉,你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略显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堂外传来,音调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林夜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紫衣老者负手而行,步子不快不慢,但散发出的气势却不比沈老头弱多少。
老者身形瘦削,脸上皱纹不多,看起来也就五六十的样子。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对方衣袍上绣著的图案。
五头猛虎,顏色各不相同,赤、白、黑、青、紫,围绕成一个圆,张牙舞爪,模样栩栩如生。
老者的目光在堂內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主位的沈老头身上。
雷虎看见来人,脸上立马露出欣喜之色,原本被沈老头气势压弯的腰杆也一下子挺直了。
“三伯,您怎么来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哼,我不来,你就要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雷虎闻言訕訕一笑,显然很畏惧眼前的老者。
沈老头见到来人,眉头皱了皱:“雷震?怎么,勾结妖邪还有你们五虎门一份?”
听到这话,雷震脸色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復如常。
“沈校尉说笑了,我五虎门虽是小门小派,但门规森严,绝不容许门人弟子与妖邪有任何瓜葛。
况且魏崇山也只是黑石帮三长老,他做的事,与我五虎门无关。”
好傢伙,这口大锅他雷震可不敢背,不然回去门主得捶死他。
“老夫今日前来,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替晚辈说几句话。
黑石帮有错,该罚该赔,老夫不会袒护。
但凡事都要讲个度,过了,那可就不合適了。”
他这次来只是为了给雷虎站台,好让沈老头知晓黑石帮后面也是有人的,不要太过得寸进尺!
沈老头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依雷长老的意思,什么度才算合適?”
雷震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白银。
另外,让黑石帮出钱出力给镇妖司建一座驻地可以,但规格不能按衙门的来。”
沈老头没有立刻回答,先是看了一眼雷震,又看了一眼雷虎,忽然笑了。
“三万两?雷长老莫非是在打发叫花子?
魏崇山勾结妖邪,意图谋杀镇妖卫,这两条罪,隨便哪一条拎出来不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你真以为黑石帮能够置身事外?”
雷震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魏崇山已死,箇中详情我也无心过问。
不过既然沈校尉说他勾结妖邪,那就是勾结妖邪。
但这只是他的个人行为,与黑石帮无关,更与我五虎门无关!
沈校尉若是执意搞株连那一套,我五虎门的门主说不得就要亲自去找县令大人討个公道!”
雷震的意思很简单,魏崇山的事我认,但你也不能隨便给我们扣屎盆子,我们背后也不是没有人。
事情发展到现在,显然已经不是单纯的勾结妖邪之事了,而是双方背景的博弈。
诚然,沈老头背后的镇妖司远不是一个小县城的三流门派可比。
但正所谓现官不如现管,镇妖司的职权主要还是镇压妖邪。
真要有当地主官出面调和,他们镇妖司也不可能真的出兵踏平五虎门。
此刻,正堂里陷入一片安静,眾人都在等待沈老头的决断。
突然,沈老头笑了,接著朝门外挥了挥手:“把东西抬进来。”
两个衙役应声而入,抬著一只大筐走进正堂。
两个衙役把筐放在地上,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