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就是谎话,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凛心中冷哼一声。
他薄唇轻启,正要用最刻薄的言语撕开她这副偽善的嘴脸,下一秒——
【裴凛將沈折枝从靖北侯府的门口直接拽上马车,他双目通红,死死扣住她的下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疯狂:“真想將你困在本王身边,让你再也无法对旁人露出这样勾人的笑……”】
裴凛:“……”
又来了!
这该死的鬼声音又缠上他了!
好噁心!
而且……这次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將沈折枝拽上马车?
双目通红?
压抑的疯狂?
还……还勾人的笑?!
想到这里,裴凛刚刚因为冷笑而勾起的唇角立马耷拉了下去。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来的时候在马车上喝的那点参茶都快要吐出来了。
想他裴凛,堂堂大燕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在外面,更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
怎么可能会对沈折枝,做出这等……这等不知廉耻,如同市井泼皮一般的行径?!
还有,那声音说什么?
她对旁人露出什么……勾人的笑?
沈折枝那张脸,笑起来的时候看著就让人牙痒痒,恨不得一拳头捣上去,如何勾人?
裴凛捏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真是越想越奇怪。
他动用了王府里所有能动用的暗卫,几乎是將京中可疑之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什么邪术作祟的蛛丝马跡……
而沈折枝的表情,在他这么高密度的观察之下,也无半点破绽。
难道,真是什么狗屁预示?
算了。
管它是什么。
直接找人把沈折枝整死吧。
她若死了,就没人能这样噁心他了。
思及此,裴凛暂且將脑中那段羞耻又疯狂的独白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接上那句没说完的讥讽之语:
“哦?沈世子这般老实本分,竟也有閒工夫,连夜做出一本假帐册?”
沈折枝:“……”
原来绕了半天,就是为著早上那五万两银子的事,来找后帐了。
早说啊。
整那么多没用的,又是邪术又是手脚的,嚇她一跳。
她鬆了口气,慢悠悠地重新摊开扇子,一下一下地扇著风,扇骨上掛著的白玉坠子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那模样,活像一只刚在午后太阳底下吃饱了鱼乾,正揣著爪子打盹儿的懒猫,瞧著就让人牙痒。
“哎呀,老实人也不能平白吃哑巴亏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自古皆然,王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裴凛心里冷笑,对个屁的理。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折枝那张清俊的脸上,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里面含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他心头火气更盛。
真是恨不得立刻上手,將她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假笑给撕下来。
到底是谁欠她钱了?!
那本所谓的帐册,十有八九就是她窝在府里,一边奸笑著一边自己瞎写出来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在朝堂上噁心他,给他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