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折枝鼓鼓囊囊的棉毯上,语气很淡。
“精忠报国四个字……回京之后,得空给朕看看。”
“朕倒要瞧瞧,到底有多丑,能污了朕的圣眼。”
沈折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门开,门合。
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抱著棉毯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缓缓把脸埋进了毯子里。
完了。
这迴旋鏢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她上哪儿去弄个精忠报国的刺青给他看啊!
难不成回京之后,得去找个刺青师傅,连夜在后背纹上这四个大字?
可是她是个女的啊!
刺青不得脱衣服吗!要是真脱了衣服,那还不当场露馅?!
沈折枝在毯子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苍天啊,为什么要让她长了一张这么爱胡说八道的嘴……
早知道就说刺在脚底板上了!
……
接下来的半日,一行人便在这官驛里安顿休整。
隨行的太医被裴玄召了过来,给沈折枝连灌了两碗苦得要命的汤药。
沈折枝喝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简直比她的命还苦。
而裴玄那边则召集了隨行的禁军统领,密议了近一个时辰。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车队就离开了官驛。
裴玄的御驾走的是宽阔的官道,速度极快,气势惊人。
沈折枝窝在马车里补觉,一路上除了换药和吃饭,几乎没睁过眼。
至於摄政王裴凛……
他带著自己的暗卫,走了另一条路,回了青州府城。
……
与此同时。
青州,知府衙门。
后堂的门紧闭著,窗户也糊死了。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晃来晃去,把墙上两个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方志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盏茶,茶水早凉透了,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灰败得厉害,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在水里泡了一个月的死尸。
对面站著的副將陈安倒还算镇定,至少面上看不出太大的慌乱。但他搓弄帐簿封皮的手指一直没停过,搓得封皮起了毛边。
刚才,他们两个像哈巴狗一样,亲自把摄政王迎进了青州府城里最好的一处宅子里。
还调集了全城最好的郎中,熬了最名贵的汤药,准备了最奢华的起居物件,只求这位活阎王能稍微消消气。
可裴凛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比平时还要凶悍百倍。
见到他们进来,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紧接著便把他们所有人全部撵出了宅子。
两人一刻也不敢多待,趁著这个空当,钻进了知府衙门的后堂。
“完了。”
方志远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我的人传了消息回来,说沈折枝坠崖之前,好像去过大柳树村。”
陈安的手指顿住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