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折枝懵了。
这话啥意思?
先前她疑心他是断袖,难道竟是真的?
未及她细想,裴玄又喃喃道:“哪怕化作狸奴,或是一只细犬……”
“也都可爱得紧。”
他说这话时,嘴角掛著笑,透出几分稚拙的傻气,乾净得令人毫无防备。
“总之……在朕身边就好了。”
“这样就很好。”
沈折枝紧盯著他的脸,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听不懂……
他在说什么?
一个皇帝,对臣子说这种话……正常吗?
裴玄是不是醉得太厉害了?
一定是。
不对……她自己,不也喝多了吗?
思绪如同锅中糊了底的粥,滯涩得搅都搅不动。
刚想到这里,眼前一暗,沈折枝脑袋重重往胳膊上一歪,整个人便栽了下去。
——彻底醉倒了。
裴玄愣了一下。
“容时?”
没人应他。
沈折枝耷拉著脑袋歪在桌子上,眼睛闭著,呼吸绵长,嘴巴微微张著,唇角还掛著一点酒渍。
裴玄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下,力道稍大了些。
沈折枝的脑袋顺著他推的方向滑了滑,换了个角度继续趴著。
裴玄:“……”
殿外,魏全听见里面没了声响,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瞧了一眼,就看见一个人趴在案上睡死了,另一个人坐在对面,红著耳朵发呆。
“陛下?沈世子这是……”
“醉了。”
“奴才这就派人送世子回侯府。”
“不必。”
裴玄打断了他,“送到朕寢殿的偏殿去休息吧,外面风大,她饮了酒,別在路上染了风寒。”
魏全赶紧低下头应道:“是,奴才明白。”
……
半个时辰后,偏殿里的热水备好了,木桶里蒸腾著白雾。
裴玄站在屏风外面,酒意还没散尽,但脑子比方才清醒了一些。
他冲侍立在旁的两个小太监抬了抬手:“你们进去替沈世子擦洗一下,路上沾的灰……”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因为裴玄想起来了一件事。
上一次沈折枝受伤,他本想帮忙剪一下衣袖,结果她当场炸毛,扯著衣领子死活不鬆手,说什么背上刺了精忠报国不可示人。
理由荒唐至极,表情却认真得不行。
她好像……不喜欢別人看她的身体。
若他此刻让人替她擦洗,等她明日酒醒发现自己被人看了个精光,怕不是要当场把偏殿掀了。
裴玄垂下眼,手指在屏风边沿轻轻摩挲了一下。
“都退下吧。”
话音落下,小太监们面面相覷,魏全也是满脑门的问號。
但天子的命令,无人敢置疑,他们终究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退出前,魏全忍不住又瞥了一眼,目光落在裴玄身上。
年轻的帝王背脊挺得笔直,耳尖那抹未褪的红晕还在,衬得整个人少了几分天子的威仪,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温柔。
他心下暗嘆:陛下醉了,沈世子也醉了……
这两人在此独处,当真无需侍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