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嘴,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带著事后的哑,尾音无端透出几分缠绵悱惻。
沈折枝:“……”
她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嗓子拧一拧再开口。
背对著裴玄的顾鹤洲,听到这声称呼,眉头一挑。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非但没有起身,反而趁势低下头,將额头贴在了沈折枝的膝弯,一副意犹未尽之態。
指尖还按著她的腿,不轻不重地抚了一下。
沈折枝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人有病啊?!!!
小皇帝在看著呢!!!
天子!!!九五之尊!!!站在外面呢!!!
这不是让裴玄误会她有龙阳之好吗?!
她往后还怎么在陛下面前维繫那副端方持重的臣子形象?!
以后上朝的时候怎么面对?议事的时候怎么对视?
沈折枝恨不能一脚將顾鹤洲踹下马车,奈何方才药性发作后的余韵未消,浑身酸软无力,只能用膝盖狠狠顶了他脑袋一下。
顾鹤洲纹丝不动。
裴玄死死盯著车內景象,脸色阴沉得骇人。
连今夜的月色都比他那张脸明亮几分。
而他的眼眶,正一点点被逼得赤红。
“她的身体,你也敢碰?”
以往温柔和善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碎裂。
碎片之下,是沈折枝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滔天怒火。
“陛下。”
顾鹤洲微微偏过头,將唇边那抹未乾的水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透过车帘的清冷月华之下。
这个角度,足以让裴玄看得一清二楚。
“草民只是在替世子分忧解劳。”
话音落下,裴玄的手猛地攥住了车辕边沿。
指骨收紧,骨节一个个地凸了出来。
沈折枝被他那可怕至极的脸色骇得心头一凛。
完了完了。
陛下该不会觉得她有这种丟人的癖好,让他很丟脸吧?
以往,自己是他眼中倚重信赖的肱骨之臣,如今却被撞见跟个男人在马车里搞这种事……
唉,真是顏面扫地!
早知这药霸道异常,根本没有解药,她就不该让破月急急入宫报信求援。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沈折枝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今天的尷尬额度已经用完了,透支的部分大概要分三十六期才还得清。
片刻后,裴玄顶著赤红一片的眼眶,鬆开了车辕的边沿,翻身上了车厢。
他一言不发,解下了自己的斗篷,兜头盖在了沈折枝身上。
然后俯下身子,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淡淡的龙涎香气袭来,沈折枝僵住了。
“陛下?!”
裴玄没应,抱著她下了马车,径直朝著左前方走去。
沈折枝看见不远处停著一辆刻著龙纹的御驾。
等等。
他要把她带走?
“陛下,臣已经没事了,直接回靖北侯府就行,而且臣自己能走……”
“你走不了。”
裴玄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平静异常。
“你的腿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