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百官列班。
沈折枝一副被掏空的样子,缓缓走进了殿內。
前头的文官回头看了一眼,嚇得差点把笏板甩出去。
“沈世子,您……您这是……”
沈折枝有气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声音虚得像从棺材盖底下飘出来的:“害,昨儿被人下毒了,不碍事。”
文官:“?”
他幻听了?
旁边的同僚拿肘子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道:“別盯著了,人家世子都说不碍事了。”
“可她那脸色,我家老太爷走的时候都没这么白。”
“……”
龙椅之上,裴玄落了座。
他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手指在膝上收紧了几分。
昨日分別时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过了一夜,脸就白成了这副光景?
正想著,沈折枝已经出了列。
走到班列中间的时候,她猛咳了两声,咳得身子都弓了一下。
“臣……刑部侍郎沈折枝,有本启奏。”
“爱卿请讲。”
沈折枝缓缓直起腰来,环顾四周。
“昨日臣受邀赴宴於望江楼,席间饮酒一壶,不过半炷香,便觉腹中绞痛。”
“起初以为不过是酒水不洁,未曾在意。”
她说著,又咳了一声,手背掩著嘴角,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谁知不足半刻,四肢便发了麻,口鼻见了血,连站都站不稳了。”
站她左手边的礼部侍郎悄悄往旁边挪了小半步,生怕她一头栽过来砸自己身上,脸上的表情在同情和自保之间来回拉扯。
“臣拼死寻了医师过来,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可此毒至今未能尽数排出,太医署也查不出根源,只说是宫禁秘方所制,寻常手段难以化解!”
沈折枝声泪涕下,越演越上头。
她用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向龙椅方向。
“臣斗胆请问……宫禁秘方,何人能得?!”
此话一出,殿里头嗡嗡的议论声便压不住了。
宫禁秘方,能碰到这东西的,放眼整个大燕,也就那几位皇室宗亲。
裴玄坐在龙椅上,见她虽然面色难看,但那眼底的精光却半点没少,心下稍安。
想来……她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改了面色。
於是他配合著开了口:“沈卿的意思是,有人蓄意谋害?”
“臣不敢妄言,”沈折枝躬了躬身,又是一声咳,“但臣有一名人证,恳请陛下准许传召。”
“准。”
殿门打开,周晴月被內侍引入。
她换了身素色衣裙,头髮挽得规矩,不施脂粉,面色白得透著几分怯意。
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跪下行礼。
“臣女周晴月,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