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顾公子来了。”
沈折枝刚从刑部下值没多久,正歪在院中的躺椅上,手里捧著本閒书翻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嗯,知道了,让他在正堂候著。”
小廝应声跑了。
沈折枝把书往脸上一扣,又赖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云落从屋里出来,手中端著刚热好的手炉,走到她身旁犹豫了一下:“世子,说来奇怪,那位顾公子……奴婢每次看见他,总觉得他怪怪的。”
“哪里怪?说来听听。”
“说不上来,就是……”云落斟酌了半天措辞,“像猫盯老鼠,您能懂那种感觉吗?”
“大概懂吧。”
沈折枝接过手炉,似笑非笑。
“不过,谁是老鼠还不一定呢。”
顾鹤洲坐在客位上,今日换了身藕荷色的长衫,腰间坠一枚白玉环佩,乌髮半束半散,气质清雅。
沈折枝迈进堂內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他看过来的那道目光。
眼含笑意,温温柔柔的。
好看是真好看。
那双浅色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又柔又黏,更別提在她裙底滋溜儿的时候还不忘直勾勾地抬头望著她,爽的她头皮都发麻。
“世子。”
顾鹤洲站起来,行了个扶手礼。
沈折枝隨意扯了个笑敷衍过去,径直走到主位落座。
“你们都退下吧,门也带上。”
云落应了声是,领著几个侍者退了出去。
顾鹤洲望著僕从们离去的方向,眸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不急不忙地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替沈折枝斟了一盏,將茶盏推到她手边。
指尖修长,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沈折枝看著那盏茶,没动。
忽然,她喊了他一句。
“顾鹤洲。”
顾鹤洲抬眸:“嗯?”
下一瞬,沈折枝的手探了过来,直接扯住了他的衣领。
顾鹤洲被这一拽带得整个人往前倾了些,身子和髮丝一道俯下来,面庞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
而沈折枝另一只手早已从袖中摸出一只瓷瓶,拇指一弹,瓶口应声而开,瓶沿直接抵上了他的唇,將里头的液体灌了进去。
顾鹤洲的瞳孔骤然一缩。
入口极苦,带著腥涩。
可他却没反抗,任由她动作,喉咙不住地吞咽著。
在沈折枝的角度,甚至能看见顾鹤洲颈侧底那根青色的血管在一下一下缓慢地跳动。
见他当真全都乖乖咽了下去,沈折枝这才鬆开了手。
顾鹤洲睫毛低垂,浅色的瞳仁被眼帘遮去大半,只漏出一线湿润的光。
衣领被她扯得凌乱不堪,锁骨浅浅露了一截出来。
沈折枝盯著他这幅模样,眸光幽深了几分。
“你倒是乖。”
说乖,那是给他面子了。
她其实想说骚来著。
不过是给他灌个毒药而已,他的表情看起来倒像在享受什么不可言说之事,透著颓靡的美感,叫人看了心痒得不行。
沈折枝將瓷瓶收回袖中,神色冷了下来。
“实话告诉你,你方才喝下去的东西,是毒。”
“此毒入体之后不会立刻致死,但每隔一月,若不服我备下的药丸,毒性便会从骨髓里一点一点渗出来。”
“届时你会先失去味觉,再失去触觉,最后全身经脉尽断,活活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