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生辰那日。
沈折枝被院子里一阵乒桌球乓的动静吵醒了。
天刚擦亮,薄雾还没散乾净,几个侯府的家丁已经弓著腰在院里忙活开了,红木箱子一只接一只,从大门口排著队往正院搬。
她迷迷糊糊揉著眼睛,隨意扯了件儿披风,趿拉著鞋走到门前,一推门。
满院的箱子。
沈折枝:“?”
“谁家搬家搬我院子里来了?”
云落正指挥两个小廝挪位置呢,闻声转过身来,笑盈盈地行了个礼。
“世子生辰吉乐!这些是顾公子天不亮就让人送来的。”
沈折枝的困意立刻散了大半。
她踩著晨露走过去,隨手掀开最近一口箱子的盖子。
里面放著整匹蜀锦,色泽流转,暗纹精细,缎面柔得像水一样从她手指间滑过去。
又掀了一口,里面是一套通体碧翠的翡翠摆件,镶金嵌宝,底座用整块小叶紫檀挖的,一看就不是批量出货的铺面东西。
沈折枝的手僵在箱盖上。
“天杀的,他疯了?!”
她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嚇得院里正搬箱子的小廝差点把手里的木箱扔地上。
“我明年可是要准备袭爵的!別给我整这套!万一有人参我一本贪污受贿怎么办!”
她伸手就要盖箱盖,“不行,原封不动给我抬回去。”
云落赶紧拦住她,压低声音道:“世子別急,顾公子早料到您要这么说,特意让来人传了话。”
“什么话?”
“他说这些东西全走的他名下商號的帐,过的是铺子之间年节往来的礼单,凭据齐全,用的是货物折损的名头,帐面上和侯府半点关係都没有,查不出半点毛病。”
“他还说……世子若执意不收,他便只好將这笔帐目做成侯府积欠商號的货款了,届时更难解释。”
沈折枝:“……”
这人成精了。
把她的脾性摸了个底朝天。
她揉了揉额角:“……去库房挑一套文房四宝送过去,替我谢谢他。”
“明白。”
云落应了,又凑近了半步。
“对了,顾公子还递了话,约您晚些时候去画舫船楼用膳,说是包了整条船,只他一人作陪,请世子赏脸。”
沈折枝赶紧摇了摇头。
“不行,赏不了脸,今日有別的安排。”
“那奴婢去回了?”
“嗯,就说我领了心意,改日再聚。”
云落应声去了。
沈折枝站在院里,忍不住又把那匹蜀锦抽出来摸了两把。
手感好的不得了。
“……罢了,不收白不收。”
这玩意儿留下做个床单和枕套都行啊,躺上去,说不定睡眠质量能提好几个档次。
虽说,她的睡眠质量好像已经没有提高的上限了。
……
早朝无甚大事。
几桩例行奏议走完流程,户部的报了税银,工部的催了工期,兵部的念了一通边关驻防的流水帐。
百官各怀心思地站著,在袖子底下偷偷掐自己免得打瞌睡。
眼看就要散了,礼部侍郎往前踏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陛下,明年开春是否该著手筹备选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