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姐,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嘛,为了钱,什么谎都敢编,什么故事都敢讲。”
陈清越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池念霜愣住了。
因为他表现的太刻意了。
那种刻意的轻鬆,刻意的玩笑,刻意的我没事,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伤口给別人看的人,却被对方嘲笑“你这伤是假的吧”,然后他笑著把伤口捂住,说“对呀我骗你的,其实我一点都不疼”
而她就是那个嘲笑他的人。
她看著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
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借著车窗玻璃的倒影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发白,眼睛里有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东西。
那不是平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是看穿一切的篤定,而是一种……
她也说不清楚。
像是心虚,又像是后悔。
车內空气凝滯得像是被冻住了,连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终於,车子驶过最后一排梧桐树,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片巨大的私家园林在夕阳下铺展开来,草坪修剪得像绿色的天鹅绒,远处的人工湖上泛著粼粼波光。
司机如蒙大赦般的鬆了口气,声音却还是小心翼翼的。
“小……小姐,到了。”
他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有些发乾了。
池念霜猛地回过神来,看向前方。
道路尽头,一座宫殿般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白色的外墙,几根巨大的罗马柱撑起三角形的门楣,门楣上雕刻著繁复的花纹。
远远看去,就像一座欧洲中世纪城堡。
池念霜收回目光,看向陈清越。
陈清越也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
“到了,池小姐。”
那个笑容標准得无可挑剔,嘴角的弧度,眼角的弯度,甚至连露出几颗牙齿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
温和,疏离,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池念霜看著那个笑容,只觉得满心苦涩。
她想道歉,想说对不起。
可是她高傲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是別人向她低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別人低头,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那三个字。
她只能点点头,应了一声。
“嗯。”
司机已经下了车,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池念霜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弯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