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越看著池念霜的神情,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这女人平时看著精明得要命,心思縝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可一旦卸下那层清冷的壳子,里面竟然是这副模样。
像颗山竹,外壳硬的要命,可一旦剥开了,里面的果肉又白又嫩。
陈清越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现在她的情绪已经被他调动起来了,紧张,害羞,不安,各种情绪混在一起,整个人正处於一种高度敏感的状態。
这时候如果再逼她一下,她可能就会彻底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等到完全掌控后,自己也不用担心秘密被她给说出去了。
但如果逼得太紧,也不行。
得恰到好处才行。
既要让她感到压力,又不让她觉得被逼迫。
陈清越收回思绪。
下一秒,他嘴角那点笑意就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失落的弧度。
他没有看池念霜,而是盯著床单上某个虚无的点,像是在自言自语。
“池小姐你这样说……真的挺让人伤心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委屈,没有抱怨,甚至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就是那种很平静的陈述。
可越是这样平静,杀伤力就越大。
池念霜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
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这也就导致她听见这话,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几乎是本能的就慌了。
不是那种轻微的紧张,而是从心里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慌乱。
池念霜大脑一片空白,带著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怎……怎么了?”
她问得很小心,像是怕自己的声音太大,会让他更难过。
陈清越没说话,只是垂著头,保持著那个姿势。
池念霜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更著急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是“我错了”还是“你別这样”还是“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知道他难过了。
而她不想让他难过。
她想也不想的从床上起身,朝著他旁边挪去。
床垫隨著她的动作微微下沉,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在他旁边跪坐著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几乎贴在一起。
她看著他,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你……怎么了?”
她还是只会问这一句。
翻来覆去,来来回回,同一个问题,同一个语气,同一种小心翼翼。
陈清越还是没说话。
池念霜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她伸出那只修长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