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让你起飞”,搁谁听了都得笑。
但刘海中没笑,他眼眶红了。
不是被感动哭的,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住了嗓子眼。
正中这孩子,说话做事跟他爹一个德性——话说得满,但你听著就是觉得靠谱。
这话就跟有魔力一样。
他说“让你起飞”,刘海中是真的信啊!!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把那股热意压回去,挺了挺肚子,那憨厚的笑容从嘴角慢慢扩散开来,跟水面上的涟漪似的。
他看著刘正中,又看了看刘大中,声音大了些,带著那种当大哥的豪气:“大哥今儿个开心,我给你俩每周的零花钱,从五毛涨到一块钱。”
刘大中眼睛亮了,蹭地蹦起来,拉著刘海中的袖子,仰著脸问:“大哥,真的?一块钱?”
“真的。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刘大中开心得脸都红了。他在军区大院上学,周晓白爱吃糖,他每周买糖的钱都不够,爹妈又不给,所以都是大哥偷给的。
一块钱,他能买好多糖,能给周晓白买整整一大包。
他掰著指头算了算,一块钱能买多少颗糖,算著算著嘴角就翘起来了,跟偷吃了蜜似的。
三人绕过人群,往后院走。
人群里,贾张氏站在水池边,手里拿著鞋底,针线活没做,光在那儿看热闹了。
她旁边站著秦淮茹,怀里抱著棒梗,虎头虎脑的,手里攥著根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
贾张氏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酸味儿藏都藏不住:“秦淮茹,你说易中海这名额,是不是刘家三叔弄的啊?难不成走了后门。”
秦淮茹正在给棒梗擦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现在在家里的地位略微往上抬了半步,贾东旭当了技术员,工资涨了,她在婆婆面前说话也硬气了些。
但她还是不敢跟贾张氏顶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不咸不淡:“妈,这话可不兴瞎说。刘三爷爷不至於坑一大爷的。”
贾张氏不以为然,嘴撇了一下,手里的针在头髮上抿了抿,扎进鞋底,拽出来,线绳拉得紧紧的:“你懂什么?这年头,什么事儿不能走后门?”
秦淮茹没接话,把棒梗从怀里放下来,拉著他的手往家走。
她不想跟婆婆爭这个,爭贏了没好处,爭输了更没意思。
再说了,她心里清楚得很——易中海那个人,自私归自私,技术是真不差。
八级钳工,全京城轧钢系统也没几个,用得著走后门吗?
易中海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身,进了家门,把门关上,外头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头。
高翠正在厨房里炒菜,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等她把菜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著,谁也没动筷子。易中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高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时间定了。下周一出发。”
高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高兴,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踏实。
她这些天一直悬著心,怕名额有变,怕政审不过,怕出什么意外。现在定了,她反而踏实了。
“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她站起来,走到里屋,从柜子里拎出一个帆布包,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拿,“换洗衣服,三套。牙刷,牙膏,香皂。还有这个——”
她从包底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包红糖,“你水土不服的时候,泡水喝。我听人说,南方湿热,容易闹肚子。红糖水暖胃,管用。”
易中海看著那包红糖,心里头热了一下。
高翠这人,不怎么会说话,但办事细致。
他去越南,一去两年,她一个人在家,没人说话,没人帮衬,日子怎么过,她没提过一句。
“高翠。”他喊了一声。
高翠抬起头看著他。
“我走了以后,你少跟院里人掺和。尤其是贾张氏,离她远点。何家那边,你也別去。阎家也不要去,有什么事,找许富贵,或者找刘海中。那人看著憨,但老实说心眼不坏,这几年,我看他也是越来越有一个大家族族长的气魄了,他能帮忙。”
“工资上面的事情,我问了,我们轧钢厂这边的財务说。可以由你代领。领了就存银行吧。现在利息也不低。”
高翠点了点头,把东西重新装回包里,拉好拉链,放在门边。
何家这边,气氛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