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奈子蜷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揉圆了的小猫。
她的头髮散得满枕头都是,几缕髮丝黏在嘴角,隨著她均匀的呼吸轻轻飘动。
脸埋在他肩窝,整张脸只剩下半截额头和一只微微颤动的睫毛。
被子只盖到腰际,大片白皙的肩背裸露在外,上面深深浅浅的痕跡,像是有人在她的背上画了一幅抽象画。
她的一条腿搭在凌风腿上,另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了被子外面,脚趾微微蜷著,脚踝上那条细细的红绳在晨光中发散著光晕。
最离谱的是,她的嘴里还含著一截不知道从哪咬来的被角,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凌风侧耳听了两秒,隱约听见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凌风君……再打一下嘛……就一下下……”
凌风嘴角抽了抽。
昨晚这疯丫头到底有多疯,他算是彻底领教了。
温泉池里的水球比赛,本以为白川野凛和叶无月会是最难缠的对手,毕竟两人年轻的时候常年刀口舔血的主儿,体力和耐力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但事实证明,最疯的那个,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最瘦最软的。
白川奈子在水里简直像一条发了疯的泥鰍,一会儿钻过去,一会儿滑过去,一会儿又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她是最费精力的一个。
凌风闭了闭眼,又睁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还在说梦话的女人,伸手把她嘴里那截被角轻轻扯出来。
白川奈子在睡梦中不满地哼了一声,嘟了嘟嘴,然后整个人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脸颊贴著他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咕嚕声。
凌风无声地笑了笑,慢慢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从她缠得死紧的四肢里挣脱出来,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
臥室很大,装修是典型的岛式风格与现代极简的混搭,深色的实木地板,浅灰色的墙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方修剪整齐的枯山水庭院。
但此刻这间高级感十足的臥室,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被子破了好几个洞,枕头东一个西一个,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墙角。
榻榻米旁边摆著几个空酒杯,还有一个倒了的酒瓶,混合这不知名的液体在地板上弄了一小片湿痕。
地毯上散落著几件衣物,丝质和服揉成一团扔在床尾,腰带缠在旁边的檯灯柱上,领口的细带不知道崩到了哪里去。
还有几件顏色不一样的布料,掛在了书窗台的镜子上。
凌风的视线扫过这满室狼藉,忽然想起了什么。
床的另一侧,被子掀开著,还有余温,但人已经离开了。
白川野凛和叶无月上哪去了?
凌风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拉开落地窗,晨风带著庭院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酒气和某种不可描述的味道。
他探出头往楼下看了看,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女保鏢在远处巡逻。
收回目光,凌风转过身,目光落在一个矮柜上。
那里除了酒瓶和酒杯,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杯水。
玻璃杯,还冒著丝丝的热气,显然刚倒没多久。
杯子下面压著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著几行字。
“凌风君,早餐准备好了,醒了就下来吃。无月姐和我亲手做的,不合口味不许说姐姐哦——凛凛酱~”
“ps:昨晚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这么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pps:奈子还在睡的话不用叫她,让她多睡会儿,这孩子昨晚太疯了。不要打扰我们,赶紧下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