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卫国愣了一瞬,然后眉头拧成了铁疙瘩:“你说什么疯话?”
“我说商丘煤田北区那几个矿口,趁现在价格还在高位,全都出手。”
苏诚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篤定。
“爸,最多3个月,上面就要出政策了。到时候,咱们手里的矿不是资產,是包袱。现在不卖,以后想卖都卖不出去。”
“3个月?”
苏卫国还没开口,苏琳先急了。
她几步走过来。
“诚子,你这消息从哪儿来的?你才刚从德国回来没多久?你知道咱们家北区那几个矿口一年產值多少吗?你说卖就卖?”
“姐,五个亿。”
苏诚转过头看著她,语气淡淡的,“北区三个主力矿口,年產量三百万吨,按现在的坑口价,一年產值大概就是这个数。”
苏琳嘴巴张了张,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接上:“你知道还说要卖?五个亿啊诚子!那不是五百万!你让人家怎么看咱们?商丘煤田最大的矿主,突然卖矿?別人还以为咱们苏家要跑路了呢!”
“琳琳。”
苏卫国抬了抬手,制止了女儿。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嚓咔嚓打了三下才点著。
苏卫国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墙上那座老式掛钟,是他九八年搬进这栋別墅时买的,咔嚓咔嚓地走著,每一下都格外清晰。
苏卫国弹了弹菸灰,开口了。
“你小子,倒是说说,你那个上面要出政策,是从哪儿听来的?”
苏诚早料到他会问这个。
“爸,我在德国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他家老爷子在发改委,能源口的。上个月通过一次电话,他说年后就要动手,煤炭行业要动大手术,私营矿首当其衝。”
这话不全是编的。
他在德国確实认识这么一个人,只不过上辈子是回国以后才想起来联繫,那时候政策已经出了,煤矿砸在手里,求谁都没用。
苏卫国叼著烟,没说话,就那么看著儿子。
他当了十年的兵,退伍下海又干了快二十年煤矿,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说话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像苏诚现在这样。
太篤定了,篤定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还没发生的事,倒像是在说一件发生过了的事。
但他没有追问。
“你说3个月?”
“最多3个月。”
“消息可靠?”
“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探探。”
苏卫国只能点点头,这事情得慎重考虑。
相对於刚刚的退婚行为,这才是大事。
女人没了可以再找,这家產没了,可就真没了。
“行。我明天就找人问问。”
苏琳急了:“爸,您还真信他啊?他一个在德国读书的,能有什么……”
“姐。”
苏诚打断了她,但没有像刚才懟周婉那样冷,而是放软了语气。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在同济读mba的时候,有一门课是不是讲產业政策的?德国鲁尔区你去考察过没有?鲁尔区当年也是欧洲最大的煤炭工业区,六七十年代煤钢產业一衰退,整个地区全垮了。那些煤矿主不肯转型,到最后矿权一文不值,设备当废铁卖,你去看的时候,那些废弃的矿井现在是不是都改成博物馆了?”
苏琳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