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车身猛地往右甩。
苏诚整个人被惯性甩向车门,肩膀撞在门板上闷响一声。
老邱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脚在剎车上来回踩点剎,但方向盘已经不听使唤了。
右前轮爆胎了。
车子斜著冲向路边的杨树,保险槓先撞上去,引擎盖翘起来,安全气囊炸开的时候苏诚闻到一股焦糊的火药味,然后是一声闷响,车身顛倒停住。
苏琳尖叫了一声又咬住了。
“別动!”
老邱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
他左手从方向盘上移开,从座椅侧面的夹缝里抽出一个东西,握在手心里。
手枪。
苏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以为老邱有问题。
他立刻趴在苏琳身上,用身体把她护在后座角落。
而老邱却没有任何动作。
苏诚抬头扫了眼,老邱看著外面。
他也直起身子探了探。
老邱单膝跪在车门后面,左手稳稳地架在门框上,右手握枪,瞄准、击发。
两个短点射,枪声小而清脆,不是衝锋鎗那种噠噠噠的狂响,而是乾净利落的啪啪两声。
一个蒙面人应声倒地,大腿中枪,惨叫声压过了引擎盖里嘶嘶的水汽声。
另一个蒙面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接这趟活的时候,对方只说目標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没说隨行司机兜里揣著真傢伙。
拿枪的手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往回指,刚要扣扳机,老邱的第二轮点射就到了。
这一次打中了他的右前臂,微型衝锋鎗啪一声掉在柏油路面上,枪口还冒著烟,血从袖子里洇出来,把黑色袖子洇成了深褐色。
老邱从车门后站起来,枪口始终指著地上两个人。
苏诚在车里抬起头,透过碎了半扇的车窗往外看。
老邱走路的样子跟平时开车时完全不同,步伐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枪口纹丝不动。
他走到那个手臂中枪的蒙面人跟前,用脚把掉在地上的微冲踢到三米开外,然后弯腰一把扯下对方面罩。
面罩下面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皮肤粗糙,颧骨高耸,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睛里还在往外蹦狠劲。
“谁让你们来的?”
老邱的枪口顶在他膝盖上。
那人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没吭声。
老邱没跟他废话。
枪口往下压了半寸,扣了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省道上炸开,子弹擦著他的小腿外侧穿过去,没有打中骨头,但皮肉翻开,血顺著裤管往下淌。
那人浑身一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说!我说!”
旁边大腿中枪的那个先扛不住了,捂著血淋淋的伤口嚎起来。
“商丘的赵海东!一个煤老板的儿子!他出了二百五十万,说事成之后再付二百五十万!”
“赵海东?”老邱眉头皱了一下,枪口没动,“哪个赵海东?”
“就是商丘那个赵家的!他爹开煤矿的!”
老邱把手机合上,转过来走回车边。
苏诚已经扶著苏琳从后座出来了,姐弟俩靠在被撞得变了形的车门旁边,脸上还掛著刚才车窗碎玻璃溅上去的细碎亮碴。
苏琳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飞溅的玻璃碴划的,没出血,但已经肿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