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苏总。”
袁国志微微頷首,脑子里快速梳理著研发进度。
语气不急不缓,条理清晰的解释道:
“现在电容触控屏的驱动底层已经彻底调通了。
单点触控採样率能稳定在100 赫兹以上,日常点击、滑动完全跟手,不会出现延迟飘移。
但多点触控的手势识別算法还在最后优化,双指缩放偶尔会出现断触。
识別精度还差一点点,我们正在最后打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系统层这边,进程调度、內存管理、电源管理框架已经全部跑通,文件系统也完整搭起来了。
现在正把顾宇航他们团队写的原生应用往系统里移植,电话、简讯、瀏览器三个是最高优先级。
先保证手机最基础的通信能力,能用,也能用稳。”
袁国志伸手拿起架上的工程样机,机身没有外壳,只有裸露的主板和一块固定好的电容屏,屏幕上亮著一个极其简陋的拨號界面。
圆形大按键,每个按键都有成人拇指盖大小。
按下去会传来一阵轻微乾脆的触控反馈,在2007年的当下,已经是远超时代的体验。
“因为是全新系统,界面適配几乎是从零开始。
图標尺寸、按键间距、触控反馈力度、点击区域,全都要重新设计,已经调了不下五六版。
目前拨號、简讯、瀏览器这三个核心应用能勉强跑起来。
只是和多点触控手势的配合还不够顺滑,还得继续磨。”
袁志国把屏幕轻轻点亮又熄灭,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说到底,现在一切都在等我们自己的晶片。没有实片,所有调试都是空中楼阁。”
苏诚目光落在那块还在微弱闪烁的电容屏上,声音平静:“装上晶片之后,能推进到哪一步?”
“装上实片,才能做真正的系统级功耗优化和底层硬体驱动適配。”
袁国志立刻回答,语气篤定。
“现在cpu调度、gpu渲染、基带通信、內存调用,全都只能在模擬器上跑。
模擬器再完美,和真实硅片之间永远存在误差。
只有晶片焊上主板,驱动跑在真实硬体上,软体才算真正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关键,也最棘手的问题:
“而且苏总,晶片到位之后,还有一道最难的坎,生態適配。”
“等系统彻底跑稳,我们必须给第三方软体厂商开放sdk开发包和接入规范。
2006年现在是诺基亚一家独大,塞班生態成熟到可怕。
qq、msn、各类游戏、工具软体全都围著塞班转。
我们这套全新的触控系统,厂商愿不愿意投入人力、花钱、花时间重写软体……
这才是决定手机能不能活下来的硬仗。
这个过程,一定会很漫长,很磨人。”
苏诚沉默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袁国志口中“漫长”两个字的重量。
2007年,诺基亚统治全球手机市场,symbian系统生態壁垒牢不可破。
华创要做一套全新的电容多点触控系统,无异於在诺基亚坚不可摧的城池外,徒手修建一座新城。
修城不难,难的是让人愿意搬进来。
没有人用的系统,再流畅、再先进,也只是一座空城。
但苏诚更清楚另一个真相。
诺基亚再坚固的城池,地基都是实体键盘+电阻屏。
而华创要修的,是电容全屏触控+多点交互的未来之城。
这条路,诺基亚还没动工,苹果也才刚刚起步。
谁先落地,谁就能重新定义整个手机行业。
苏诚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语气沉稳有力:
“sdk的事,让许之远立刻牵头做方案,越早越好。生態適配是持久战,但只要晶片一到,我们的攻城锤就有了。”
“攻城锤?” 袁国志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