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诚也是点点头。
要高光刻机,得重启一个项目,那人就得重新找。
大家也明白了苏诚的意图。
公司现在只有一条產线,可能不够用。
得復刻出更多的產线,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陈光南神色凝重,缓缓道出行业现状,字字戳心:
“国內唯一攻坚光刻机的正规团队,就是贺荣明创立的上海微电子。
2002年立项起步,啃了整整四年硬骨头。
终於在2006年年底,打磨出了第一台90nm光刻机样机。”
说到此处,他眼底满是唏嘘与不甘:“可行业所有人都知道,这台样机,只是试验品,根本无法量產!”
“为什么?”苏诚故作不知,顺势追问。
“因为封锁!因为歧视!”
陈为军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压抑多年的愤懣。
“贺荣明总工程师当初带队远赴欧洲考察,主动向国外团队表明,中国要自主研发光刻机。
结果直接被德国顶级工程师当眾泼冷水,当眾嘲讽!”
他沉下心,復刻出那句刺痛无数国產科研人的狠话:
“那些德国人当时极其傲慢,直言。就算把全套图纸白送给你们中国人,你们也根本造不出能用的光刻机!”
一句话,听得在场眾人心头怒火翻涌。
2007年的国產科研,就是这般艰难。
前路被堵,技术被锁,努力被轻视,成果被打压。
陈光南继续补充:“贺荣明总工憋著一口气,带领团队从零攻坚,硬生生拼出了90nm样机。可西方立刻启动全面封锁,严控所有核心光学镜片,精密导轨,特种元器件对华出口。”
“没有核心零部件替换,没有供应链支撑,样机永远只能是样机。
无法调试、无法量產、无法商用。
上微整个团队,空有技术和有人才,却被死死卡在零部件封锁上,寸步难行!”
孟哲嘆了口气:“所以我们想挖上海微电子的核心骨干,基本不可能。
国企背景、国家重大专项扶持,团队凝聚力极强,核心人员根本挖不动。
没人愿意轻易离开那支国產攻坚队伍。”
眾人纷纷点头,这是整个行业的共识,也是无解的死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倾听的陈为军忽然开口,眼神篤定:
“苏总,上微核心团队確实难挖,但我手里,有一个绝佳的人选。”
所有人瞬间看向他。
陈为军语气郑重,细细介绍:
“我以前在半导体精密製造圈子的老同事,是上微光学系统的核心骨干。
精通193nm光刻机光路校准、镜头组装、精密调试。
是实打实的顶尖技术大牛,参与过那台90nm样机的全程研发!
能力绝对顶尖,经验极其丰富,就是眼下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苏诚目光微亮:“什么难处?”
“家事。”
陈为军直言。
“他母亲突发重症急症,需要立刻手术,长期透析养护。
医药费、治疗费、养护费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出身普通,薪资微薄,根本扛不住这笔开销。
四处借钱无果,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
国企的痛啊,给科研人员的工资太少了。
“他现在唯一的软肋,就是缺钱救命!”
天赐良机!
在场眾人瞬间反应过来。
別人挖不动上微的人,是因为平台、情怀、编制束缚。
可在生死大病,巨额医药费面前,所有情怀、体面、稳定,都不堪一击。
苏诚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语气果断:“陈工,这件事全权交给你负责。”
“你立刻联繫他,不用谈虚的。
薪资大涨、岗位升级、全权负责我们光刻机自研项目。
所有医疗费用公司全额兜底,家属治疗、陪护、后续养护,全部由华创承担。
只要他愿意来,一切难题,公司替他解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绝境之中,方见真心。
陈为军重重点头:“明白苏总!我今晚就联繫,尽全力把这位大牛挖到我们华创!”
敲定人事布局后,眾人再次望著脚下堆积如山的全套核心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