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远的速度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侯亮平的调动手续出奇的顺利,只用了两天时间,人事关係就已经从最高检反贪总局转出,只等汉东省接收。
细细想想也能够理解——像侯亮平这样烫手的山芋,谁拿在手里谁不头疼?
听到人事处传来的消息。
秦思远坐在办公室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总算把这个侯亮平弄出去了!”
秦思远摘下眼镜,揉了揉被压得发红的鼻樑,自言自语里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再待在我这,我都怕他把天捅破了!”
这话说得一点不夸张。
侯亮平在最高检这几年,办过的案子確实漂亮,但惹过的麻烦同样不少。
每一次都是秦思远在后面替他擦屁股——得罪了兄弟单位,秦思远打电话赔礼道歉;惹恼了部委领导,秦思远亲自上门解释。
钟家的招牌虽然硬,但也架不住侯亮平三天两头给人送话柄。
如今钟小艾点了头,侯亮平也愿意去汉东,这何尝不是既如了侯亮平的心愿,又如了他秦思远的意?
一箭双鵰,皆大欢喜!
秦思远把调令文件往桌上一拍,拿起座机话筒,语气里都带著几分轻快:
“通知汉东省检察院,侯亮平同志的手续已经办妥,让他们准备接收。”
与此同时。
京州国际机场,国內到达大厅。
侯亮平穿著一件休閒夹克,背上斜挎著一个崭新的单肩包,脚踩一双运动鞋,步伐轻快地走出到达口。
他个子不算太高,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头髮被机场的空调吹得有些乱,脸上却掛著一副压不住的笑意。
远远看见陈海站在接机人群里,侯亮平立刻举起手大幅度地挥了挥,嗓门大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陈海!这儿呢!这儿呢!”
陈海站在接机口前侧,旁边是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
陆亦可留著一头短髮,穿了一件深色便装,站得笔直,目光越过接机口,落在那个正朝他们大步流星走过来的男人身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侯亮平?
最高检的侦查处长?
怎么看著跟个刚出差回来的业务员似的。
侯亮平三步並两步衝到陈海面前,先是照著他肩膀用力捶了一拳:
“你小子怎么瘦了这么多!才多久没见啊,头髮咋还白了?是不是天天熬夜办案子?”
侯亮平一边说著一边夸张地凑近了仔细打量陈海的鬢角,嘖嘖两声,“你这白头髮可比我上次见你多了不少,陈海同志,革命本钱要保重啊!”
陈海被他这一捶捶得往后踉了半步,苦笑著揉了揉肩膀:“猴子,你就不能轻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老姑娘了,至今未婚!”
陆亦可面无表情地斜了陈海一眼,然后向侯亮平伸出手:“侯处长,你好。欢迎来汉东。”
她的声音乾脆利落,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